
“體麵?”
我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字,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蕭世子所謂的體麵,就是踩著我的清白,去成全你那不可告人的私心嗎?”
蕭祁安臉色驟變。
仿佛被踩中了痛腳,他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薑家的顏麵!”
他拂袖而去,連背影都透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狼狽。
三日後,禁足解除。
我被母親身邊的趙嬤嬤強行帶到了薑家正廳。
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父親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盞沒有冒一絲熱氣。
母親低頭撚著佛珠,薑清窈坐在下首,用帕子捂著半邊臉。
蕭祁安坐在客座上,神色冷漠。
廳中央,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那是上元燈會那晚,在旁邊賣糖畫的小販。
我剛一站定,父親便猛地一拍桌子。
茶蓋震落,發出一聲脆響。
“逆女!跪下!”
我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女兒不知犯了何錯,需要行此大禮。”
父親氣得胡子都在抖,指著地上的小販。
“你自己聽聽他怎麼說!”
小販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老爺子,您可得給草民做主啊!”
“那日草民看得真真切切,是這位穿青色大氅的姑娘,也就是大小姐。”
“她自己突然衝出去,死死抱住世子爺的腰不撒手。”
“二小姐好心去拉她,反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小販咽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小姐還撕扯世子爺的衣袖,那場麵......真是有傷風化啊!”
我看著這個滿嘴謊言的小販,目光落在蕭祁安身上。
難怪他這幾日沒有動靜。
原來是去重金買通了這唯一的目擊證人,徹底坐實我的“罪名”。
薑清窈立刻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你若是真想嫁給世子爺,直說便是,我做妹妹的定會成全你。”
“你何苦要用這種手段?如今還找人來汙蔑世子清白。”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親心疼地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
“我的清窈啊,你受苦了。”
“你姐姐心術不正,連累了你跟著擔驚受怕。”
她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薑清芷,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人證物證俱在,你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我看著這群人唱作俱佳的表演。
突然覺得連爭辯都顯得多餘。
前世,我以為隻要找到證人,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卻忘了,當所有人都想要你死的時候,真相根本不重要。
蕭祁安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薑清芷,我本以為你隻是被逼無奈才心生怨氣。”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機深沉。”
“你為了逼我娶你,甚至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試圖將臟水潑在清窈身上。”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嘲。
“既然你這般不擇手段。”
“侯府的正妻之位,我不能給你了。”
此話一出,薑清窈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父親眉頭緊鎖。
“世子爺,這......”
蕭祁安抬起手,打斷了父親的話。
“不過,念在薑家祖上的情分,我也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他重新看向我,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我願意納你為貴妾。”
“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寬容。”
母親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
“做貴妾也是你的福氣,侯府門第高,你進去了也不愁吃穿。”
“還不快謝謝世子爺的大恩大德!”
我站在廳中央,仿佛被隔絕在一個荒誕的戲台之上。
他們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劇本表演。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蕭祁安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仿佛已經完全拿捏了我的命脈。
“薑清芷,本世子的耐心是有限的,這貴妾之位,你愛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