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落了鎖,連窗戶都被從外麵釘死了兩根木條。
我被剝奪了出入的自由,成了薑家的一件死物。
采薇紅著眼眶端來一碗早就冷透的白粥。
她將粥碗放在桌上,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大小姐,這可怎麼活啊。”
“外麵現在全都在傳,說是您在上元燈會不要臉麵,主動對定北侯世子投懷送抱。”
“他們還說......說您水性楊花,簡直不堪入耳。”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為了把薑清窈摘得幹幹淨淨。
他們不惜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任由那些唾沫星子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鎖鏈嘩啦作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刺目的陽光照進來,我微微眯起眼睛。
站在門口的,是我原本議親的對象,翰林院編修柳明軒。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下巴微抬,帶著一種讀書人自命不凡的清高。
薑夫人跟在他身後,神色有些不自然。
“清芷,柳編修說有話要當麵對你講。”
母親扔下這句話,便借故退到了院子外。
柳明軒走進屋,嫌惡地掃了一眼簡陋的陳設。
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我臉上,眼神裏滿是鄙夷。
“薑清芷,我今日來,是通知你一件事。”
“我們兩家的口頭婚約,就此作罷。”
我看著他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覺得十分好笑。
“柳編修,我沒記錯的話。”
“當初是你母親三天兩頭往薑家跑,求著我母親定下這門親事。”
“說你學問好,將來必能出人頭地。如今你剛考中編修,便迫不及待來退婚了?”
柳明軒被戳破了心思,頓時漲紅了臉。
“你莫要胡攪蠻纏!”
“是你自己不守婦道,敗壞門風在先。難道你要我戴著這頂綠帽子,被同僚恥笑嗎?”
“我柳明軒堂堂七尺男兒,絕不會娶一個不清不白的女子為妻!”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更何況,你這般不安分,就算進了我柳家的門,也隻會影響我的仕途。”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前世在我被困侯府時,四處宣揚我不知廉恥的偽君子。
“那便把定親時的信物退回來。”
柳明軒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裏原本掛著我親手雕刻的羊脂玉佩。
“那玉佩......那玉佩我不小心弄丟了。”
他幹咳一聲,強行找回了氣勢。
“既然退了婚,那些身外之物又何必斤斤計較。”
“我肯親自來告知你,已是全了我們相識一場的情分。”
“你那玉佩成色一般,便當是你賠償我受到的驚嚇了。”
我嗤笑出聲。
拿了我的東西去當鋪換銀子打點上司,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柳編修這番算盤,打得連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滾吧。”
我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背對大門。
柳明軒被我的態度激怒了,猛地一甩衣袖。
“朽木不可雕也!活該你身敗名裂!”
他氣急敗壞地衝出院子,差點撞上麵迎麵走來的蕭祁安。
蕭祁安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錦袍,手裏捏著一把折扇。
他看著柳明軒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隨後跨進門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清芷,你這又是何必?”
“柳明軒不過是個窮酸書生,他退婚,對你來說反而是好事。”
蕭祁安走到桌邊,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碗冷粥。
“你看看你現在過的什麼日子。”
“隻要你點頭應下那件事,這薑家上上下下,誰還敢怠慢你?”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語氣裏帶著施舍的傲慢。
“你現在的名聲已經毀了。”
“除了侯府,沒人敢娶你。”
“你為何還要跟我鬧脾氣?”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理所當然的施壓。
“世子爺覺得,我名聲盡毀是誰的功勞?”
蕭祁安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我說了,我會負責。”
“你還要我怎樣?”
“清窈是個脆弱的性子,她經不起這些風浪。你是長姐,多擔待些難道不應該嗎?”
“我承諾娶你為正妻,已經是給了你天大的體麵。”
他微微傾身,逼近我。
“清芷,不要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