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私?”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你用我當法人的公司賬戶給別的女人買房,這叫隱私?”
賀景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麵孔。
“秋池,你根本不知道生意場上的事情。那房子隻是掛在她名下,是為了公司的一筆抵押貸款做準備的。”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誠懇得能騙過所有人。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你要是不信,等風頭過了,我把房子轉回你名下。”
多完美的謊言。
如果不是我已經看透了他,也許又會像以前那樣,在自我懷疑中選擇相信。
“不必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很晚了,歲歲要睡覺,你去客房睡吧。”
賀景修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眼裏的冷漠,最終隻歎了一口氣。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我明天再跟你解釋。”
他轉身去了客房,背影裏甚至還透著一絲委屈。
接下來的幾天,賀景修果然沒有再回家。
他大概是以為,隻要冷我幾天,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主動去給他找台階下。
畢竟,他吃準了我在這段婚姻裏的軟弱和妥協。
可惜,他錯了。
周三的下午,歲歲突然發起了高燒。
幼兒園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律師事務所裏,核對最後的資產轉移文件。
我瘋了一樣趕到幼兒園,抱著滾燙的女兒直奔醫院。
排隊、掛號、抽血、等結果。
一個人抱著三十斤重的孩子,在擁擠的門診大廳裏跑上跑下。
歲歲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衣角一直哭。
“媽媽,我難受,我要爸爸。”
我拿出手機,撥打賀景修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直接被掛斷。
第三遍,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賀景修的聲音,而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呼聲。
“景修哥在參加拔河比賽呢!秋池姐,你有急事嗎?”
喬慕清溫婉的聲音透過嘈雜的背景音傳來。
“如果是小事,等他比賽完我讓他打給你好不好?子言一直給他加油,他現在走不開。”
我看著懷裏燒得小臉通紅的歲歲。
一陣難以形容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的女兒在醫院裏燒得痛苦呻吟,她的父親卻在陪別人的兒子參加親子運動會。
“不用了。”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讓他永遠都不用回電話了。”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包裏。
醫生診斷是化膿性扁桃體炎,需要輸液。
在輸液室裏,歲歲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
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我最後的一絲猶豫也灰飛煙滅。
這個家,沒有留戀的必要了。
第二天,歲歲退了燒。
我給她請了假,把她留在家裏休息。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沒有拿走家裏任何一件值錢的電器,也沒有帶走賀景修買給我的那些廉價的所謂的“禮物”。
我隻帶走了我和歲歲的衣服,所有的證件,以及我婚前買的那條項鏈。
在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裏,屬於我的痕跡其實少得可憐。
三個大行李箱,就裝下了我十四年的青春和五年的婚姻。
下午四點,我把家裏的鑰匙放在了茶幾上。
鑰匙旁邊,壓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內容很簡單: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房產,隻帶走女兒。
反正這個房子還在按揭,賀景修要還的房貸還有一大把。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用心經營了五年的地方。
陽台上的綠植是我親手種的,沙發套是我一針一線縫的。
現在,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拉著行李箱,牽著歲歲的手,走出了家門。
“媽媽,我們要去哪兒?”歲歲仰起頭問我。
“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新家。”我摸了摸她的頭。
晚上八點,夜幕降臨。
賀景修推開了家門。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玄關的開關。
燈亮了。
等看清房間內的景象,賀景修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