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外麵跑手續。
我收集了他這幾年挪用公款、利用虛假發票平賬的所有證據。
現在,我隻是把公司賬戶裏屬於我的那部分合法資金,全部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新賬戶裏。
至於那個隨時會暴雷的空殼公司,我留給賀景修慢慢玩。
剛從銀行出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
驗證信息隻有四個字:我是慕清。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秒,點擊了通過。
剛通過,對方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秋池姐,你好。冒昧加你,請別介意。】
語氣溫婉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沒有回複。
很快,第二條信息又進來了。
【其實早就想認識你了。景修哥經常在我麵前提起你,說你是個特別賢惠的好妻子。】
【他平時跑車那麼辛苦,多虧了你在家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隻覺得滑稽。
一個第三者,用這種女主人般的口吻來讚美原配。
她到底是在感恩,還是在炫耀?
我依然沒有回複,我想看她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喬慕清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冷淡,繼續發著消息。
【秋池姐,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請教。】
【子言最近胃口不太好,什麼都吃不下。景修哥說,你做的糖醋排骨是天下一絕。】
【我想學著做給子言吃,你能把菜譜教給我嗎?】
看到這裏,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用我丈夫的錢,買著我買不起的房子。
現在還要用我最拿手的菜,去喂養那個霸占了我丈夫全部父愛的孩子。
她怎麼能把這種殺人誅心的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打字回複。
【好啊。】
【排骨要選精排,切成小塊。先焯水去血沫,然後用油煎至兩麵金黃。】
我把每一個步驟都寫得很詳細,發了過去。
喬慕清回複得很快。
【謝謝秋池姐!你真是個大好人。】
【難怪景修哥說,你雖然不太懂得情趣,但過日子是一把好手。】
【為了感謝你,我給你買了一套護膚品,已經寄到你家了。女人太辛苦容易老,你要多愛自己哦。】
我的手指死死捏住手機邊緣,指關節泛白。
不懂情趣?
過日子的一把好手?
原來在賀景修眼裏,我就是個免費的高級保姆。
我把手機塞進包裏,加快腳步回了家。
家門口的快遞櫃裏,果然放著一個精美的包裹。
拆開一看,是某國際大牌的頂級抗老套裝。
我平時連買一瓶普通麵霜都要猶豫半天,這套護膚品的價格,抵得上我幾個月的生活費。
我看著盒子底部的付款憑條。
付款卡號,正是賀景修綁在物流公司名下的那張副卡。
拿著我的錢,來給我送人情,順便惡心我。
喬慕清這招,真是用得爐火純青。
我沒有把護膚品扔進垃圾桶。
而是仔細地拍了照片,連同憑條一起,保存在了那個加密的雲盤裏。
晚上,賀景修終於回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裏的興奮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秋池,車隊那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一邊脫鞋一邊說,語氣裏帶著輕鬆。
“不過老板說最近查得嚴,我要在公司多盯幾天,晚上可能都不回來了。”
我正在給歲歲講睡前故事,頭也沒抬。
“好。”
他似乎對我的平靜有些意外,走到我身邊坐下。
“你怎麼都不問問我累不累?”
他伸手想摸歲歲的臉,歲歲卻翻了個身,避開了他的手。
賀景修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難看。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跟我親了?”
我合上故事書,淡淡地看著他。
“你連陪她去遊樂園都要半路跑掉,她怎麼跟你親?”
賀景修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那不是工作有急事嗎?我難道是為了自己去玩的嗎?”
“秋池,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不要總是把自己的委屈放大。”
他用那種極其溫和的語氣,指責著我的不通情達理。
“我都快累散架了,回家還要看你們母女倆的臉色。我圖什麼?”
我看著他這張道貌岸然的臉。
“你圖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站起身,把護膚品的盒子推到他麵前。
“你的朋友喬慕清寄給我的。替我謝謝她。”
賀景修看到那個盒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認識她?”
他結結巴巴地問,平時的鎮定全都不見了。
我看著他的慌亂,心裏突然覺得無比暢快。
“怎麼,隻許你們用我的副卡買東西,不許人家跟我道謝嗎?”
賀景修猛地站起來。
“秋池,你聽我解釋。”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胳膊。
“慕清她隻是我以前的一個客戶。她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就是看她可憐,幫了她幾把。”
“那套護膚品,是我讓她買來送給你的。我想給你個驚喜,隻是沒來得及說。”
他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甚至還給自己立了個體貼的人設。
“是嗎?”
我甩開他的手。
“看客戶可憐,就能把公司的兩百萬拿去給她全款買房?”
賀景修徹底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像看一個怪物。
“你查我的賬?”
他的語氣終於不再溫和,帶上了一絲被拆穿的惱怒。
“晏秋池,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