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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桃沒跑遠。

她蹲在院外柴火垛旁邊，哭得一抽一抽。

趙衛東給她披衣服，她還死活不要。

“衛東哥，你快回去陪晚晴姐吧。”

“她是城裏來的大小姐，我得罪不起。大不了訂婚宴我不去了，免得她看見我心煩。”

趙衛東急了。

“你是我妹妹，憑什麼不能去？”

我拎著一桶豬下水走過去。

“她姓田，你姓趙，你倆哪門子的兄妹？”

田小桃的哭聲卡了殼。

趙衛東壓低聲音：

“媽，小桃她爸救過我爸的命。田叔沒了，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

“照顧她，是供她吃飯上學。”

我瞥了眼田小桃。

“不是讓她戴你媳婦的表，坐你媳婦的位置，還衝你媳婦搖尾巴示威。”

“嬸子，你咋能這麼說我？”

田小桃捂著胸口，像受了天大的侮辱。

“我從來沒想過跟晚晴姐搶衛東哥。我要真有那心思，哪還輪得到她？”

這話一出，趙衛東沒覺得不對，反而心疼壞了。

蘇晚晴卻站在院門口，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她手裏還拿著帶來的禮盒。

裏麵是給我買的羊絨圍巾、護手霜，還有一雙厚棉鞋。

田小桃瞄了一眼，忽然笑了。

“晚晴姐真會買東西，不像我，沒錢孝敬嬸子。”

“我隻能早點來幫忙，給訂婚宴殺雞、洗菜。”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

路過蘇晚晴時，肩膀又要往人身上撞。

這回，蘇晚晴沒躲。

她側身讓開，伸腳一勾。

田小桃“撲通”一聲，正臉栽進我那桶豬下水裏。

半截豬大腸掛在她脖子上。

院裏幾個幫工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也差點樂噴。

這江南姑娘，看著軟，學得倒快。

趙衛東趕緊把田小桃扶起來。

“小桃，你沒事吧？”

田小桃滿臉油腥，哭得直跺腳。

“晚晴姐，你就這麼容不下我？”

蘇晚晴捏著帕子，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

“你不是說什麼臟活都能幹嗎？”

“我以為你喜歡。”

我扭過臉，肩膀直抖。

好丫頭，開竅了。

田小桃哭著跑了。

趙衛東指著蘇晚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最後隻能追出去。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阿姨，我是不是不該來？”

我擦掉手上的血，把她拉進屋。

“該走的不是你。”

“可衛東他......”

“他腦袋讓驢踢了，我給他治。”

我打開她送來的禮盒，羊絨圍巾下麵壓著一本賬冊。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

“這是衛東廠裏最近半年的采購賬。”

“我發現田小桃介紹來的供貨商，報價比市場高了三成。”

我翻了幾頁，心裏咯噔一下。

書裏的田小桃，就是從采購開始掏空趙家的。

蘇晚晴低聲道：

“我本來想訂婚後再跟衛東說，怕他覺得我還沒進門就插手生意。”

“現在看來，他未必肯信我。”

我合上賬本。

“他不信，我信。”

蘇晚晴驚訝地抬頭。

我把圍巾往脖子上一圍，對著鏡子照了照。

“這顏色挺襯我。”

“至於那隻野山雞，先讓她蹦躂。”

“蹦得越高，摔下來才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