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風美人大賽初選當天,媽媽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你外婆臨終前留了隻木匣,說必須親手交給你。”
“我在比賽後台,你馬上過來。”
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外婆的東西都在製麵坊,哪還有什麼木匣。
可我還是戴上麵紗,去了比賽現場。
姐姐既然搭好了戲台,我當然要去看看。
我剛走進大廳,姐姐便帶著記者迎了過來。
她穿著月白色旗袍,臉上不見半點黑斑。
“妹妹,你怎麼來了?”
姐姐滿臉驚訝,眼底卻藏著興奮。
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我。
“網上都說你嫉妒姐姐恢複容貌,是真的嗎?”
我還沒開口,姐姐便擋在鏡頭前。
“妹妹的臉出了問題,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握住我的手。
“隻要你願意回家,我可以退出比賽。”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議論。
“姐姐也太心軟了。”
“都被妹妹鬧成這樣了,還想著保護她。”
我抽回手。
“退出比賽?”
“你舍得嗎?”
姐姐眼眶瞬間紅了。
“你非要當眾羞辱我嗎?”
彈幕頓時罵成一片。
【自己治壞了臉,就見不得別人好。】
【蒙著臉來比賽,不就是想蹭姐姐熱度?】
姐姐悄悄勾起嘴角。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媽媽在化妝間等你。”
“外婆留下的東西,你不想要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剛進門,身後便傳來落鎖聲。
化妝間裏沒有媽媽。
姐姐靠在門上,終於不裝了。
“你還真敢來。”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掉我的麵紗。
冷風擦過臉頰的瞬間,第二次換皮突然發作。
密密麻麻的疼痛從皮下炸開。
我扶住化妝台,額角很快滲出血珠。
姐姐興奮地舉起手機。
“原來美人皮已經開始吃你了。”
“妹妹,抬頭啊。”
“讓大家看看,你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麼鬼樣子。”
她繞著我連拍十幾張照片。
照片裏,我半張臉紅腫,皮膚下布滿扭曲的血線。
姐姐看得滿眼痛快。
“你昨晚不是很囂張嗎?”
“還說要送我一張臉。”
她把鏡子推到我麵前。
“以後我會頂著你的臉站在所有人麵前。”
“至於你,隻配躲在麵紗後麵。”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抓緊桌角。
姐姐滿意地收起手機。
“初選馬上開始,我就不陪你等死了。”
門重新關上。
我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第二次換皮來得快,退得也快。
不到半小時,臉上的血線便逐漸消失。
我動了動念頭。
紅腫的右臉慢慢恢複平整,眉眼變得清冷明豔。
美人皮能聽懂的命令,比昨天更多了。
我重新戴好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初選即將結束時,我走到報名處。
工作人員認出了我。
“網上都在抵製你,你確定還要參加?”
“確定。”
姐姐剛結束展示,聽見我的聲音,猛地停住腳步。
她看著我完好無損地走上台,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可能......”
音樂響起,我踩著鼓點走過長台。
麵紗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調整過的眉眼。
展示結束,主評委當場給出通過。
“你的麵紗造型很有辨識度。”
“期待你在決賽中的表現。”
台下掌聲響起。
姐姐費盡心思想讓我出醜,反而把我送進了決賽。
後台,她一把將我拽進角落。
“你的臉為什麼恢複了?”
我輕輕碰了碰眼尾。
“可能我運氣好。”
“它不但沒想要我的命,還在幫我換臉。”
姐姐的手驟然收緊。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補充:
“說不定這一次,我會比上輩子更美。”
姐姐死死盯著我,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當晚,她回到家,一拳砸碎了鏡子。
她沒有發現,破裂的鏡麵中,她的嘴唇正在緩緩改變。
很快,便生出了和我一樣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