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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臉上的疼痛已經退去。

我洗掉血跡，對著鏡子動了動念頭。

低垂的眼尾緩緩揚起，鼻梁也挺翹了幾分。

不到十秒，五官便恢複原樣。

我並不失望。

等熬過剩下兩次，美人皮才會徹底認主。

手機震個不停。

幾十條消息，全是媽媽發來的。

【你姐姐擔心你，一晚上沒睡。】

【趕緊回來，別鬧脾氣。】

【你把家裏弄亂了，誰替你收拾？】

我直接退出聊天框。

姐姐隻是怕我死得太安靜，讓她錯過看笑話的機會。

下午，姐姐開了直播。

她穿著白裙坐在窗邊，臉上的黑斑已經消失。

雖然五官依舊普通，但開了濾鏡後，也算清秀。

“很多人問我的胎記是怎麼治好的。”

“其實是外婆留下的祖傳秘方。”

姐姐對著鏡頭溫柔一笑。

“妹妹也用了，隻是她體質不好，出現了嚴重過敏。”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同一種藥，怎麼隻有她出問題？】

姐姐輕輕歎氣。

“我勸過她，不要為了變美擅自加大藥量。”

“可她從小就不喜歡輸給我。”

說完，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我的視頻。

我用紗布纏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姐姐立刻紅了眼眶。

“妹妹，你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就是一個國風美人大賽嗎？姐姐讓給你還不行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為了搶她的比賽名額，把自己逼瘋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演完了嗎？”

姐姐表情一僵。

我直接掛斷視頻。

不到半小時，一段剪輯過的視頻便被發到網上。

視頻裏，姐姐處處關心我。

她還放出我打翻補血湯、拖著行李離家的片段。

至於媽媽打我、爸爸踢翻行李箱的畫麵，被剪得一幹二淨。

評論區果然罵聲一片。

【自己亂用藥毀了臉，就嫉妒姐姐變漂亮。】

【這種妹妹也太可怕了。】

姐姐很快又發了一條動態。

【請大家不要責怪妹妹，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治療失敗。】

網友罵得更凶。

我關掉評論，沒有解釋。

姐姐最喜歡站在高處裝無辜。

那我便讓她再站高一點。

摔下來時，才會更疼。

晚上，姐姐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鏡頭裏，她穿著參賽禮服，在媽媽麵前轉了一圈。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等你拿到冠軍，媽媽一定坐在第一排看你。”

姐姐挽住她的胳膊撒嬌。

“冠軍肯定是我的。”

說完，她把鏡頭對準自己。

“妹妹，看見了嗎？”

“就算你的臉沒毀，也爭不過我。”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一天不見，她的眼尾已經和我有了幾分相似。

隻是她沒有發現。

視頻掛斷後，姐姐把媽媽趕出房間，反鎖了門。

她坐到梳妝鏡前，得意地笑了。

“上一世你能靠它長成大美人，這一世，我隻會比你更漂亮。”

接著，她從抽屜裏拿出一遝明星和超模的照片，貼在鏡子周圍。

“眼睛要這個，夠勾人。”

“鼻子照這個長，上鏡才好看。”

“臉型就選這個，還顯年輕。”

臉下忽然鼓起一道細長的痕跡，緩緩爬過眉骨。

姐姐疼得輕呼一聲。

等她抬起頭，平直的眼尾已經微微上揚。

那不是任何一個明星的眼睛。

而是我的眼睛。

姐姐卻以為辦法起了作用。

“對，就是這樣。”

“把她們最好看的地方，全都學過來。”

可她不知道，無相皮看不懂照片，也分不清美醜。

它隻會找到宿主最嫉妒的人，再照著那個人的臉生長。

而姐姐最嫉妒的人，從來都隻有我。

她越恨我，無相皮便學得越快。

姐姐摸著眉骨，給我發來語音。

“再等幾天，你上輩子擁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看著鏡子裏纏滿紗布的臉，輕聲笑了。

“別急。”

“我還沒決定，要送你一張什麼樣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