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晚,把這捆四號光纖線纜遞給我。”
周懷安半蹲在裂穀入口的警戒線外,接過蘇晚遞來的線軸。
工程兵正從軍卡上抬下次聲波發生器與震動監測儀,往地麵打入鋼釺。
蘇晚幫導師將傳感器卡進底座,望向被封鎖的裂穀低聲開口。
“老師,為什麼不等三天後鑽探車運到再動手?”
“現在往地底打次聲波,萬一真把下麵的東西吵醒了怎麼辦?”
周懷安擰緊螺絲,頭也沒抬地回應。
“軍方做部署向來從最壞的結果出發。”
“在搞清地底那團五十五度巨物的死活前,霍將軍絕不會讓鑽頭碰岩層一下。”
“可萬一下麵真是南麓岩畫上那條護佑過先民的百米蒼龍呢?”
周懷安手裏的扳手猛地頓住,轉頭嚴肅地看著蘇晚。
“小晚,幹考古隻認實證,別拿咱們一廂情願的善意去猜未知生物。”
“先不說老吳測出裂穀岩層的撞擊年代隻有八千年。”
“就算下麵真是那條從舊石器時代活下來的百米蒼龍,你算過它活了多少年嗎?”
蘇晚微微一怔。
“整整三萬六千年。”
“藍星曆史上,從來沒有哪種動物能活過三萬六千年。”
“一頭骨頭硬得超標十二倍、埋在百米岩石下還在發熱的百米巨獸,早就超出了咱們的科學常識。”
“在這種龐然大物麵前,咱們人類的善惡喜好根本不算什麼。”
蘇晚心頭微凜,輕輕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全體科研人員被召集到中央主軍帳裏。
霍振邦少將站在戰術白板旁,身側跟著一名眉骨帶刀疤的冷峻少校。
“各位,監測陣列已布設完畢,明天上午啟動首輪次聲波試探。”
“開機前,今天下午全員必須完成一次防空掩體撤離演練。”
“這位是特戰大隊秦烈少校,現場安全撤離由他全權指揮。”
秦烈少校上前一步,用紅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撤離路線。
“演練規程一共三條。”
“第一,明天開機後,所有科研人員退到裂穀八百米外的警戒線後。”
“第二,每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佩戴單兵北鬥應急信標。”
“第三,一旦拉響連續急促的蜂鳴警報,全員必須在十五分鐘內撤往東側兩公裏外的高地鋼筋混凝土防爆掩體。”
“現在全員出帳,跟我實地走一遍!”
撤離演練折騰了近兩個小時,蘇晚在亂石灘上一路小跑,累得雙腿發酸。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黑,蘇晚領了晚飯坐在帳篷外揉著小腿發呆。
“怎麼,跑了一下午,連晚飯都吃不下了?”
顧長風端著餐盤走過來坐下。
蘇晚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顧教授,以前跟著老師下幾十米深的墓道也沒這麼大陣仗。”
“這次連土都沒挖一鏟子,怎麼又修防爆掩體又搞緊急疏散的?”
顧長風壓低嗓門哼了一聲。
“軍方前幾個月在西南深山處理過一起甲級異常事件,吃過大虧!”
“他們不怕地底埋著死物,就怕挖出一頭還在喘氣的太古凶物!”
說到這裏,顧長風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笑意。
“不過小丫頭,我破譯的《太初導引篇》,在特戰隊的秘密試點裏已經結出果子了!”
“走,我帶了個人過來,給你們師徒倆開開眼!”
蘇晚連忙放下飯盒,跟著顧長風走向周懷安的工作帳篷。
帳篷外站著一名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少尉,身姿挺拔如標槍。
顧長風領著他掀簾進帳,衝伏案的周懷安招了招手。
“老周,別看圖紙了,出來看看老頭子帶來的真家夥!”
年輕少尉雙腳並攏,幹脆利落地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周教授,特戰大隊少尉趙鐵生,奉命向您展示導引術集訓成果!”
四人來到營地西側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的沙石空地上。
趙鐵生走到空地中央站定,閉眼吐出一口長氣。
下一秒,他猛地睜眼,毫無助跑,雙膝微曲後狠狠往地上一跺。
砰。
地麵炸開塵土,趙鐵生如出膛炮彈般旱地拔蔥,直衝半空。
蘇晚仰起脖子,眼睛越睜越大。
一米、兩米、三米。
趙鐵生躍起的高度直接超過了旁邊的重型軍卡車頂,隨後穩穩落地,腳下隻發出一聲輕響。
周懷安手裏的保溫杯晃了一下,嘴唇微顫。
“原地拔起三米多高,這怎麼可能?”
趙鐵生轉身走向空地邊緣一塊八仙桌大小、半米多厚的原生花崗岩巨石。
他沉腰立馬,右拳握攏,小臂肌肉驟然隆起,拳鋒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玉白光澤。
喝!
趙鐵生低吼一聲,擰腰送肩,右拳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花崗岩正中央。
轟!
一聲巨響炸開,碎石向四周激射飛濺。
那塊半米多厚的堅硬花崗岩,竟被他硬生生一拳轟碎。
拳印中央凹陷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十幾道粗大裂縫貫穿巨石,嘩啦一聲塌成了七八塊斷石。
趙鐵生收拳起身,拍掉指節上的石粉,拳峰完好無損,隻沾了一層白灰。
周懷安快步衝到碎石前,蹲下身摸著粗糙斷口,抬頭看向趙鐵生。
“趙少尉,血肉之軀怎麼可能一拳打碎半米厚的花崗岩?”
“報告周教授,這是《太初導引篇》裏的凝氣護體法門。”
“出拳時把經脈裏的元氣聚到拳麵上凝成氣膜,既能護住骨頭,又能把拳力成倍打出來,我一共練了三十五天。”
周懷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顧長風的衣袖。
“老顧,小趙現在的身體素質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顧長風笑眯眯地掏出一份軍方體能測評單遞過去。
“小趙在靶場徒手拉斷了三指粗的合金測力鋼索,百米衝刺快過全速突進的軍用突擊車,測力樁的液壓氣缸被他一拳打爆。”
“按大商甲骨殘簡記載,導引修行分為感氣、引氣、行氣、凝氣、化氣五重境界。”
“小趙練了三十五天,才剛踏入第二重引氣境的門檻。”
“等我把後麵幾篇殘簡全破譯出來,重現上古方士劈石斷金、刀槍不入的手段根本不在話下。”
周懷安握著測評單的手指微顫,久久說不出話來。
蘇晚消化著心頭的震撼,忍不住開口詢問。
“顧教授,既然破譯殘簡這麼要緊,您怎麼還親自跟著我們來赤崖山涉險?”
顧長風收斂笑意,望向遠處夜幕下的北麓裂穀,輕輕歎了口氣。
“第一,古甲骨文破譯得靠成千上萬次字形比對,急也沒用。”
“第二,老周,你覺得小趙這一拳,能打穿岩畫上那些體長上百米、骨密度十二倍於常理的太古巨獸嗎?”
周懷安瞬間啞口無言。
“在百米巨獸麵前,就算拉來一百個趙鐵生,也跟螞蟻碰上大象沒什麼兩樣。”
“導引術是未來的火種,可赤崖山地底那個五十五度的大家夥,卻是眼下隨時會要命的滔天大禍。”
顧長風重重拍了拍趙鐵生的肩膀,叮囑周懷安與蘇晚。
“明天啟動次聲波試探,萬一地底真蹦出什麼臟東西,你們倆就跟緊小趙,關鍵時刻能保咱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