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條消息,我才想起,我的生日快到了。
我總把別人的事記得很清楚,唯獨自己的日子,從來不上心。
周硯辭知道我的性子,便說以後我的一切由他幫我記著。
過去每年這一天,再忙他也會提前訂好餐廳,安排好驚喜,把整天空出來陪我。
想起這些,我心裏還是軟了一下。
我盯著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周硯辭,我的機票定好了,我要走了。】
停了很久,我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既然要走了,不如把最後一個生日好好過完,也算給這段感情畫個體麵的句號。
生日那天,我換上他之前送我的長裙,去了我們每年都會去的那家餐廳。
靠窗的位置,周硯辭已經到了,桌上還放著一個禮盒。
他看見我,起身替我拉開椅子:“昭昭,生日快樂。”
我剛坐下,他的手機就響了。
我下意識看過去。往年這一天,他的手機總是靜音的,因為他說,這天他隻屬於我,工作和別人都沒有我重要。
可這一次,屏幕上跳著三個字:許曼寧。
周硯辭接了電話。
“周總……我爸找到公司了,在外麵鬧,保安攔不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哭聲透過聽筒傳來,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硯辭臉色一沉,當即站起身。我也跟著起身:“我跟你去。”
他卻伸手替我理了理頭發,溫聲道:
“昭昭,我不想這些事壞了你的心情。你安心在這兒等我,我能處理好,很快就回來。”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眼桌上的禮盒,告訴自己再等一會兒。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去,鄰桌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服務員幾次走過來欲言又止。
直到餐廳裏的燈隻剩下我頭頂這一盞,服務員終於走上前來。
“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我看著麵前涼透的牛排,拎起包站起身。
“不好意思,打擾了。”
禮盒我沒有拆,穿著精心挑選的長裙,一個人回了家。
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周硯辭正抱著許曼寧,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沒事了,不怕,有我在。”
聽見開門聲,他立刻鬆開手,轉過頭,臉上滿是愧疚。
“昭昭,你回來了。”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對不起,曼寧被嚇壞了,一直哭,我哄著哄著,就忘了時間。”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發上紅著眼眶的許曼寧,忽然想起,從前周硯辭對我說得最多的是謝謝,如今卻變成了對不起。
我不喜歡對不起。
可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沒關係。”
我平靜地說完,從他身邊走過,回了房間。
關上門後,我靠著門板站了很久,才蹲下身,把剩下的行李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裏。
第二天一早,周硯辭又來敲門。
他眼底泛青,聲音很低:“昭昭,昨晚是我不對。”
話音剛落,許曼寧也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沈小姐,對不起,都怪我,害你生日都沒過好。”她看著我,滿臉歉意,“我想給你重新辦一場生日會,彌補昨天的遺憾,你一定要來,好不好?”
我下意識想要拒絕:“不用了,我不喜歡……”
“昭昭。”
周硯辭歎了口氣,打斷我,“曼寧是真心想補償你。你要是不肯接受,她恐怕會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得到你的原諒。”
他的話讓我到了嘴邊的拒絕最終沒能說出口。
我垂下眼,在心裏算了算時間,隻要去待一會兒,應該還趕得上航班。
“好。”
許曼寧頓時破涕為笑,連聲向我道謝。
我看著他們,沒再說什麼。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