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便是侯府宴會,整個靖安侯府張燈結彩。
唯獨沈玉柔居住的院落冷清的沒有人氣。
蕭景珩獨自一人踏進了這座偏僻的小院。
他的眉頭便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沈玉柔見他進來淡淡地起身行了一禮。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中很是滿意。
溫雪茹的法子確實讓她變了很多。
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日京中有頭有臉的勳貴與族中長輩皆會悉數到場,你身上的煞氣雖然燒了釵子有所緩解,但到底還不曾徹底除根。”“明日一整日你都要給我安分待在偏院裏,半步都不許踏出房門。”
他頓了頓:
“免得你出去衝撞了滿堂尊貴的賓客,或是惹得雪茹心裏不痛快,你且乖乖聽話,隻明日一天罷了。”
沈玉柔心裏嘲諷,蕭景珩此行前來仿佛就是告訴她。
她生來就該卑躬屈膝。
活該為了成全溫雪茹那些拙劣的把戲而讓出自己的一切。
她點頭應道:“是。”
蕭景珩對她的識趣極為滿意,轉身離開了小院。
到了午後,溫雪茹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百褶裙。
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昨日的病態。
溫雪茹嘴角噙著一抹虛假的笑意。
丫鬟將一碗藥水放在沈玉柔的麵前。
“表嫂,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怕你明日哪怕躲在偏院裏,身上的煞氣也會不小心溢出來衝撞了外頭的貴人。”“所以特意耗費心神,向大師亡魂求了這道能夠徹底鎮壓邪祟的符水,你快趁熱喝了吧,喝下去,你身上的罪孽也就清了。”
溫雪茹眼底深處閃爍著惡毒而又興奮的光芒。
沈玉柔借著衣袖的遮擋裝作喝藥的模樣將符水盡數傾倒在了錦帕之中。
溫雪茹滿意地拍了拍手,丟下一句讓沈玉柔好好休息便揚長而去。
待人離開,沈玉柔將碗底的黑褐色藥渣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這符水裏摻雜的分明是迷魂散。
常人飲下會喪失心智神誌錯亂。
且根本無法用尋常藥物解毒。
夜裏沈玉柔落在溫雪茹院落外的花園假山之後。
溫雪茹正與一名中年道士湊在一起。
“道長,明日祭祀大典上的那尊神像,機關可都已經萬無一失了?”
“還有給蕭景珩準備的血包,切莫在關鍵時刻露了馬腳。”
那道士保證萬無一失,溫雪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日等神像當眾顯靈、欽天監的大人宣讀完批命之後,你便立刻跳出來指認她邪祟入體,屆時我會再灌她一碗迷魂散。”
說到興奮處,溫雪茹忍不住低笑。
“我要坐實她被惡鬼附身的瘋婦之名。如此一來,她永生永世都別想再踏進侯府半步。”
沈玉柔死死攥著手中那方包裹著藥渣的錦帕。
壓下心中翻湧的恨意。
她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退了回去。
回到偏院,沈玉柔將藥渣封裝好。
連同青銅機關蓄聲匣一起藏在了暗袋之中。
沈玉柔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麵。
明日,便是好戲開場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