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沈玉柔便撞上溫雪茹又在裝神弄鬼。
溫雪茹嘴裏念念有詞,片刻後猛地睜開眼,盯著沈玉柔發間的鎏金鳳釵。
沈玉柔頓住。
溫雪茹重重跌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嚨裏發出古怪的嗬嗬聲。
蕭景珩端坐在主位之上見到這一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溫雪茹大聲喊道:
“煞氣,好重的血煞之氣!方才風水大師附我身告知我沈氏女身上的煞氣已經濃鬱到了極點,正在瘋狂吞噬侯府的百年氣運!”
“大師亡魂明言,那支鎏金鳳釵乃是陰煞彙聚的至邪之物。”
“今日若不將其當眾投入烈火之中徹底焚毀,三日之內,靖安侯府必遭血光之災,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沈玉柔抬手護住發間的鳳釵,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支鎏金鳳釵是她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更是鎮北將軍府傳給曆代主母的信物。
當年母親病重臥床,含淚替她簪在發間。
囑咐她日後大婚時戴上,就如同爹娘還在身邊親自送她出嫁一般。
蕭景珩走到沈玉柔麵前。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慣有的溫和與無奈。
他開口勸慰:
“玉柔,你素來最是識大體,如今滿府上下都看著呢,你就暫且委屈幾日,順著她的意把釵子燒了。”
“等雪茹這陣子玩夠了,我再去庫房裏挑十支八支更好的賠給你,莫要因為一件死物傷了和氣。”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當作寬慰。
原來在他眼裏
她視若珍寶的念想,不過是供溫雪茹取樂消遣的玩意兒。
心口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疼,眼眶發酸。
她卻硬生生逼退了所有濕意。
沈玉柔麵無表情地走到那隻青銅火盆前。
任由那支精巧絕倫的鎏金鳳釵直直墜入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中。
在昨日書房外聽見那番誅心之言後。
她就不該對眼前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抱有任何一絲期待。
蕭景珩似乎也沒料到她今日竟會如此幹脆順從。
原本準備好的滿腹說辭瞬間堵在了喉嚨裏。
看著火盆裏焦黑的殘骸。
他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極其古怪的慌亂。
可轉瞬又被溫雪茹的聲音引去了全部的心神。
沈玉柔沒有理會身後兩人的反應,徑直離開了正廳。
是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呈上一封加急密報。
沈玉柔迅速看著上麵的內容。
裴為昭已毫不猶豫地率領麾下最精銳的輕騎星夜兼程趕往京城。
按照腳程推算,最多兩日之內,必定能夠抵達侯府。
親信在暗中查探溫雪茹的底細時意外發現。
溫雪茹的心腹丫鬟曾帶著重金私下買通了掌管星象命理的欽天監官員。
她竟打算在兩日後的侯府大宴之上。
利用官麵批命坐實她刑克夫家的惡名!
一旦欽天監當眾下了批語。
她克父克母克夫的罪名就會被載入官冊。
屆時滿門忠烈的鎮北將軍府。
都將背上受天譴的罵名,永生永世再也抬不起頭來。
沈玉柔緩緩合上密報,將其燒毀。
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那隻青銅機關蓄聲匣。
看著跳動的火苗。
她眼底深處僅存的最後一絲溫軟徹底消散殆盡。
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