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日，我按照約定，跟隨雲靖川去了珍寶閣。

可到了珍寶閣門口，一抬眼，沈殊月挽著蕭凜昭笑盈盈地朝我招手：

“姐姐，好巧呀，正好凜昭也要幫我置辦些首飾，不如一起挑吧，人多熱鬧。”

我看了雲靖川一眼，他像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珍寶閣的掌櫃迎上來，滿臉堆笑。

夥計把幾盤首飾端上來，金的銀的玉的，擺了一桌子。

我一眼就看見了一對玉鐲，那和我祖母曾經帶過的幾乎一模一樣。

我正要拿起來，沈殊月已經湊過來了，然後她一把奪過：

“姐姐，不是我說，這個樣式也太老氣了，婚禮上戴這個說不準會惹人笑話，讓人家嘲笑雲哥哥的新婚妻子眼光差。”

她說著，拿起一旁造型誇張的金鐲：

“你看，這副金鐲就不錯，戴上去多喜慶，成婚的東西嘛，就是要亮亮堂堂的。”

蕭凜昭笑了笑：“還是你有眼光。”

雲靖川也跟著點頭。

我把玉鐲子放回去，沒說話。

最後挑出來的款式，盡數都是沈殊月自己偏愛的樣式。

豔麗的紅、張揚的金、繁複的累絲工藝……

沒有一件，是我會穿的。

更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我喜歡什麼。

我站在角落裏，像一個多餘的人。

從珍寶閣出來，街市上人潮湧動。

忽然，前方不知為何起了騷亂，人群像潮水般推搡起來。

混亂瞬間爆發。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擠到了旁邊。

險些摔倒的瞬間，我下意識抬頭——

隻見蕭凜昭第一時間伸手護住了沈殊月，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裏。

雲靖川也下意識跨出一步，擋在了沈殊月身前，張開手臂替她隔開洶湧的人潮。

我被擠在一旁，肩膀撞上了冰冷的牆壁，疼得悶哼一聲。

沒有人回頭看我。

沒有任何人過來扶我。

等騷亂平息，二人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我的存在。

蕭凜昭鬆開沈殊月，目光落在我臉上，浮出一絲淺淺的愧疚。

雲靖川也轉過身，嘴唇動了動：“青霜，你沒事吧？”

可那愧疚太淡薄了，轉瞬即逝。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扯了扯嘴角。

“我累了，既然都選好了，我就先告辭了。”

雲靖川像是想說什麼，沈殊月已經先一步開口：

“那姐姐先回去歇著吧，我們還要去前麵那家看看呢。”

他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

我轉身往府裏走。

心裏最後那點微光，在這一刻熄了。

回到沈家，我娘正在院子裏指揮下人搬花。

見我回來，她立刻沉下了臉：

“你還有臉回來？殊月好心陪著你挑選婚事物件，你反倒擺一副冷麵孔給誰看？”

我爹也冷哼一聲：

“就是，人家雲公子對你如此上心，殊月也幫著參謀，你不知感恩，還甩臉子。”

“青霜，人要知足惜福！”

我站在院中，看著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知足？

惜福？

我的福在哪裏？

我沒有辯解，隻是默默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客房。

夜色沉沉，我靠在床頭，摸出袖中那隻白瓷瓶，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冰涼的瓶身。

快了。

就快了。

忽然，院牆外傳來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牆頭翻了進來，穩穩落在我窗前。

是雲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