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之走後,果然沒有再來。
第三日,他讓隨從送來口信,說給我的時間已經夠多,若再不去裴府,往後便不會如此縱著我。
我聽完隻覺得好笑。
大婚前一日,裴家又送來兩箱粉色錦緞。
來人滿臉倨傲說,這是裴大人親自挑的上好料子,等姑娘想清楚了便可裁製入府衣裙。
院中掛滿紅綢,賓客送來的賀禮堆得無處落腳,那人卻像看不見一樣,認定這些全是我逼婚的把戲。
母親叫來家丁,連人帶箱子一起轟了出去。
“告訴裴硯之,我女兒今日有人八抬大轎迎娶,他那破妾契,留著擦桌子吧!”
消息傳回裴府時,裴硯之正在書房處理軍報。
隨從說完,他筆尖一頓,一滴濃墨落在紙上。
“八抬大轎?”
“是,沈府已經掛了喜綢。”
裴硯之沉默片刻,竟低聲笑了。
“為了逼我讓步,連花轎都準備了,她倒是舍得下本錢。”
隨從欲言又止。
“大人,聽說城西驛館住進了一支迎親隊伍,像是......”
“與我何幹?”
裴硯之淡淡打斷他。
“罷了,明日吉時前,我會去娶她進門,總不好真叫一個姑娘上門逼婚。”
......
大婚當日,我天不亮便被母親叫醒。
喜娘替我開臉梳妝,母親站在身後,一邊替我戴鳳冠,一邊偷偷抹淚。
“嫁去了別人家,不必事事忍讓,受了委屈就回來,沈家養得起你。”
我握住她的手。
“娘,我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了。”
銅鏡裏的女子鳳冠霞帔,眉目明豔。
我忽然想起春宴那日,我的裙帶斷裂,滿堂目光像刀一樣剮在身上。
裴硯之就站在人群中。
他明明隻要上前一步,替我披件外袍,便能保住我的體麵。
可他沒有。
如今,他毀掉的那襲紅裙早已燒成灰。
而我穿著更盛大的正紅嫁衣,堂堂正正地走出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