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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媽媽給我送來一條白色長裙。

領口一直扣到下巴，後背沒有露出半寸。

“今天別耍小性子。”

她站在酒店房間門口，上下打量我。

“你妹妹的基金會成立，你這個做姐姐的得笑一笑。”

她不知道，我的航班就在今晚。

也不知道外公的房子已經不屬於沈家。

“媽，你們為什麼這麼愛嘉柔？”

這個問題，我憋了八年。

她怔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心思敏感。”

“我們多疼她一點，她才能有安全感。”

“你不一樣。”

媽媽抬手替我整理衣領，神態溫柔得像我小時候每一次出門前。

“你是我生的，血緣在這兒擺著，誰還能不要你？”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原來被偏愛需要證明。

而我是親生的，所以連疼都不必喊。

基金會儀式設在沈氏酒店。

爸爸已經到了，臉色很難看。

“房本呢？”

“沒帶。”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沈棲禾，你什麼意思？”

“你妹妹要是還在，看見你這麼自私，她得多失望！”

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我說，我已經見過沈嘉柔了，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可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我已經不需要他們的解釋了。

爸爸壓低聲音：

“別給臉不要臉。老房子是沈家的，你外公留給你，也隻是讓你暫時保管。”

“今天賓客都來了，趕緊讓人把房本送過來。”

“送不過來了。”

“什麼意思？”

“房子昨天已經捐了。”

爸爸的臉瞬間鐵青。

媽媽踉蹌著退了一步。

沈則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

“那是我們給嘉柔準備的基金會！”

我掙開他的手。

“是外公留給我的。”

“我想怎麼處理，不需要問你們。”

沈則安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沈棲禾，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家裏這些年虧待你了？”

媽媽紅著眼打斷他。

“別說了，她就是怨我們。”

她看向我，眼淚說掉就掉。

“棲禾，媽媽承認，這些年我們把太多心思放在嘉柔身上。”

“可她是因為你才死的啊。”

“你讓我們怎麼跨過去？”

大廳裏已經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和八年前一樣。

他們站在道德最高處，而我是那個永遠不能辯解的罪人。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航空公司提醒我，航班將在四小時後起飛。

我按滅屏幕。

“儀式我不參加了。”

沈則安冷笑。

“行啊，你走。”

“但今晚度假村那筆貸款必須到賬。”

“你別忘了，銀行認的是你的擔保。項目真出了問題，最先被凍結資產的人也是你。”

我拿起手袋。

“好。”

他以為我又服軟了，臉色稍霽。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鬧得全家不痛快。”

走出酒店時，我收到法務經理的信息。

【沈總，您的個人擔保已經全部撤銷，沈家無權再以您的名義申請任何貸款。】

【另外，辭職申請已通過，項目權限會在今晚零點自動關閉。】

我回複了一個“好”。

去機場的路上，媽媽發來一段語音。

背景裏，沈嘉柔正小聲啜泣。

“棲禾，事到如今，我們也不瞞你了。”

“嘉柔當年沒有死。”

“她已經知道錯了，這八年也一直不敢回來。”

“明天我們準備正式接她回家。”

媽媽停頓片刻，像是在等我消化這個天大的恩賜。

“你是姐姐，又是親生的，別跟她爭。”

“她最怕別人覺得她寄人籬下。你回來以後，把主臥讓給她，再當著全家人的麵說一句，你從來沒有怪過她。”

緊接著，沈則安又發來消息。

【明早九點去機場接嘉柔，別遲到。】

【還有，度假村的款今晚必須處理好。她回家的第一天，別給她添堵。】

登機廣播在大廳裏響起。

我取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工作人員核對完護照，微笑著問：

“沈小姐，您確定隻帶一個行李箱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沒有父母，沒有哥哥，也沒有那個讓我愧疚了八年的妹妹。

“確定。”

我能帶走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