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柔柔點開陸誌宇的頭像,然後打下一行字。
【我們分手。】
【你陪柔柔拍照吧,不用管我了。】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衝過去想搶走自己的手機。
“唐柔柔,你太過分了!”
可她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反而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應該是陸誌宇回了消息。
而唐柔柔沒理,隻是把手機重新塞回座椅縫裏,然後裝作無事發生地從車裏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車門被猛地拉開。
陸誌宇站在外麵,手裏還拿著沒調好的相機,呼吸有些急。
“晚晚,你什麼意思?”
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身體仍然隻能一動不動地躺在後排。
他見我沒反應,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拿了用完的氧氣罐糊弄你,這件事柔柔是做得過分了一點。”
“可她隻是覺得你們姐妹最近關係緊張,想緩解一下,所以我沒阻止。”
“因為這事你就要鬧分手,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我怔怔看著他。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不懂事。
氧氣罐是唐柔柔換的,吸入氮氣、難受到窒息的人是我。
可到最後。
我付出了一條命的代價,卻還在被指責不懂事。
陸誌宇剛才的聲音不小。
正在不遠處的爸爸媽媽聽見動靜,很快圍了過來。
唐柔柔跟在他們身後,裝出一副小心翼翼地樣子,開了口:
“誌宇哥,姐姐是不是又因為我跟你生氣了?”
沒等他回答,她的眼圈已經紅了。
“都是我的錯,我就是想跟她開個玩笑,沒想到她這麼介意。”
“要不我現在就跪下給姐姐道歉。”
媽媽立刻按住她。
“你跪什麼?”
爸爸也沉下臉。
“姐妹之間開個玩笑,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陸誌宇被他們吵的皺緊了眉頭,開口卻還是在指責我。
“這就是你要的嗎?”
“讓所有人都因為你不開心,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去年他的生日。
唐柔柔喝了幾杯酒,當著所有人的麵撲進他懷裏,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我讓陸誌宇放開她,可他卻隻是扶住她的腰,無奈地看著我。
“她喝醉了,你別跟她計較。”
事後,他也隻是淡淡地解釋。
“柔柔她還小,所以喜歡粘人,又沒什麼惡意。”
“晚晚你這個當姐姐的,沒必要把她想的那麼壞。”
那時候我真以為是自己多心了,以為隻要他愛我,其他事都可以慢慢改變。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介意,而是在知道的同時,接受了唐柔柔沒有邊界的靠近和依賴。
就在這時,一名穿紅馬甲的誌願者走了過來。
“後排的人沒事吧?”
“我剛才巡查時就看見她靠在這裏,一直沒有動。”
陸誌宇轉過身。
“沒事,她隻是在鬧脾氣。”
誌願者沒有離開,他隔著車門看了看我的臉,神色慢慢嚴肅。
“她嘴唇顏色不對。”
“高反嚴重可能會失去意識,最好馬上檢查呼吸和血氧。”
我一下撲到他麵前,苦苦哀求。
檢查!求你快幫我檢查一下!
隻要有人認真看看我,就會知道後排躺著的不是一個賭氣的人。
是一具已經沒有呼吸的屍體。
誌願者想要靠近我,並伸出一隻手探向我的鼻下,
可就在這時,唐柔柔突然擋在中間。
“不用你們管。”
“我姐姐出發前才做過體檢。她身體好得很,就是不想理我們。”
誌願者皺起眉。
“體檢正常,不代表不會突發高反。”
“她這個臉色很危險。”
而“我”隻是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陸誌宇終於抬起頭。
“晚晚?”
誌願者再次伸手,想檢查我的脈搏,唐柔柔卻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姐姐最討厭陌生人碰她,她就是故意裝睡。”
誌願者臉色不好看。
“可是她如果一直這樣......”
“夠了。”
陸誌宇打斷他。
“她身體沒有問題。”
“我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
他停頓了一下。
“我了解她。”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刺進心裏。
這時不遠處又傳來一陣哨聲,有人催促。
“前麵已經開始放行了!”
誌願者需要去幫忙協調,所以隻能離開,他著急地從急救包裏取出血氧儀,遞給陸誌宇。
“那你們記得給她測下血氧。”
“低於九十必須立刻送醫,不能再等!”
說完,他直接被另一輛車的人叫走了。
陸誌宇並沒有關那台血氧儀,而是走到我麵前蹲下,聲音低下來,也許是剛才發生的事,讓他恢複了一些理智。
“晚晚,你現在不舒服,我不想跟你吵。”
“但別再任性說什麼分手。”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
“因為我會當真。”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睛,隻覺得心中難過。
不用擔心了,陸誌宇。
以後我再也不會和你說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