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哭得越來越大聲。
她一邊哭,一邊躲到林婉柔身後。
林婉柔抱著她,眼眶也紅了。
“聽瀾不願意就算了。”
“糖糖隻是羨慕別人有爸爸陪著拿獎牌。”
“她從小沒爸爸,看到這種場麵難免難受。”
爸爸的臉色徹底冷了。
他盯著我。
“道歉。”
我抱著獎牌,不說話。
“我讓你向糖糖道歉。”
“我不要。”
“你搶了她的東西,還把她惹哭了,你還敢說不要?”
我抬頭看著爸爸。
“這是我的獎牌。”
“是我跑第一名拿到的。”
“她沒有搶到。”
“她明明有你陪。”
“她今天還有你帶她去醫院。”
“她為什麼還要搶我的獎牌?”
我每說一句,爸爸的臉就更難看一分。
林婉柔急忙拉住他。
“阿川,聽瀾還小。”
“他不懂糖糖這些年有多難......”
“我不小!”
我打斷她。
“我知道她沒有爸爸。”
“可我也沒有爸爸陪!”
空氣像一下子凍住了。
媽媽站在不遠處。
她手裏還拿著我的水杯。
她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爸爸大步走過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有爸爸。”
“我就在這裏。”
“可你每次都陪糖糖。”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
“露營你陪糖糖。”
“運動會你也陪糖糖。”
“你還要把我的獎牌給糖糖。”
“那你為什麼要當我爸爸?”
爸爸抬起手。
媽媽突然擋到我麵前。
“陸川。”
她的聲音很輕。
卻讓我第一次聽見裏麵有一點發抖。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打我。
可他看著媽媽的眼神,比打我還冷。
“蘇晚棠。”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自私,刻薄,還滿嘴怨氣。”
“糖糖已經夠可憐了。”
“他不知道讓著,還拿這些話去戳一個小女孩的傷口。”
媽媽低下頭。
“是我沒教好。”
我愣住了。
我不明白。
明明不是我的錯。
為什麼媽媽又要道歉?
謝綿星從器材室後麵跑出來。
她張開手臂擋在我前麵。
“聽瀾沒有欺負糖糖。”
“是糖糖要搶他的獎牌。”
謝臨川快步上前,把謝綿星抱到身邊。
他沒有看爸爸。
隻是蹲下來問我。
“膝蓋還疼不疼?”
我搖頭。
眼淚卻掉得更凶。
媽媽牽住我的手。
“聽瀾,跟媽媽回家。”
爸爸在後麵冷聲說。
“今天這件事,你回去必須好好反省。”
媽媽沒有回頭。
回到家後,她給我洗幹淨膝蓋上的擦傷。
藥水碰到傷口,我疼得縮了一下。
她立刻停手。
“很疼嗎?”
我別開臉。
“沒有心疼。”
媽媽沉默著替我貼上創可貼。
我看著她。
“媽媽。”
“你為什麼不跟爸爸離婚?”
“他不愛我們。”
“他隻愛糖糖和林阿姨。”
媽媽的手指一頓。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
她坐到我旁邊。
很久以後,她才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媽媽不是不想離。”
“那你為什麼不離?”
“因為媽媽怕。”
我第一次聽見媽媽說怕。
她明明總是很厲害。
她會修壞掉的玩具。
會在我發燒時整夜不睡。
會做最好吃的小熊餅幹。
她怎麼會怕?
“媽媽怕你還在意爸爸。”
她低聲說。
“怕我們真的離開以後,你會想他。”
“怕你長大了,會怪媽媽讓你沒有爸爸。”
我鼻子又酸了。
“我不會怪你。”
媽媽笑了一下。
眼淚卻從她眼角掉下來。
“你現在還小。”
“等你真的不想要爸爸了,再告訴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