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天後，幼兒園舉行親子運動會。

我報了雙人接力。

報名表上寫著爸爸的名字。

老師問我，爸爸會不會來。

我挺起胸口說會。

因為爸爸昨天晚上答應過我。

他說糖糖已經沒事了。

他說這次一定不會爽約。

媽媽早上還替我熨平了運動服。

她把號碼牌別在我胸口時，笑著說。

“我們聽瀾今天肯定跑第一。”

我偷偷問她。

“爸爸真的會來嗎？”

媽媽看了一眼手機。

“會的。”

可比賽快開始了。

別的小朋友都和爸爸站在一起熱身。

隻有我身邊空著。

我一次次望向門口。

每進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我都會抬起頭。

可他們都不是爸爸。

老師蹲下來問我。

“聽瀾，要不要先和媽媽一組？”

我搖頭。

“再等等。”

十分鐘後，爸爸終於打來電話。

媽媽按下免提。

“阿川，你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很嘈雜。

糖糖在哭。

爸爸的聲音帶著急躁。

“糖糖肚子疼，我現在帶她去醫院。”

“運動會你們自己參加吧。”

媽媽的臉白了白。

“可你答應過聽瀾。”

“他一個男孩子，少參加一次活動又不會怎麼樣。”

“糖糖一個人害怕，我不能不管。”

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胸口像被塞了一大團濕棉花。

喘不上氣。

老師為難地看著我。

“那......”

“我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謝臨川穿著簡單的灰色運動服，彎下腰看著我。

“聽瀾，願不願意跟叔叔一組？”

謝綿星站在他身後。

她衝我眨了眨眼。

“我把爸爸借給你啦。”

我想說不用。

可廣播已經在催參賽的小朋友入場。

媽媽蹲下來，替我係緊鞋帶。

“去吧。”

謝叔叔跑得很快。

他沒有因為我腿短就拽著我。

他一直配合我的速度。

快到交棒區時，他回頭喊我。

“聽瀾，別看別人。”

“看前麵。”

我咬著牙往前衝。

最後衝線的時候，我摔了一跤。

膝蓋火辣辣地疼。

謝叔叔卻先抱起我，笑著說。

“第一名。”

謝綿星第一個跑過來。

她把一朵小紅花貼在我胸口。

“我就知道你會贏。”

媽媽也笑了。

她拿出紙巾給我擦汗。

我捧著獎牌，忽然覺得今天也沒有那麼糟。

謝綿星把我拉到器材室後麵。

她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畫。

畫上有四個人。

她、我、媽媽，還有謝叔叔。

謝叔叔和媽媽中間畫了一張大桌子。

桌子上堆滿了餅幹。

“這是我們的計劃。”

她壓低聲音。

“什麼計劃？”

“讓我爸爸和你媽媽做朋友。”

我愣住了。

謝綿星掰著手指數。

“你媽媽會做餅幹。”

“我爸爸會搭帳篷。”

“你沒有爸爸陪。”

“我沒有媽媽陪。”

“如果他們做朋友，我們就都不會那麼可憐了。”

我看著那張畫，心裏有一點酸。

又有一點熱。

我問她。

“那要怎麼做？”

謝綿星認真地說。

“我已經把餅幹塞進我爸爸包裏了。”

“我說是他自己想吃。”

“下午我們讓老師安排他們一起整理照片。”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器材室的門被人推開。

爸爸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林婉柔和糖糖。

糖糖臉色紅紅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肚子疼。

爸爸先看見我手裏的獎牌。

“第一？”

我點頭。

糖糖立刻抓住他的衣角。

“陸叔叔，我也想要。”

爸爸低頭哄她。

“這有什麼難的，叔叔下次給你買個更大的。”

糖糖卻搖頭。

“我就要哥哥這個。”

爸爸朝我伸出手。

“給糖糖。”

我攥緊獎牌。

“不行。”

爸爸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就一塊破牌子。”

“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讓著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