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綿星的計劃還沒有結束。
她說,爸爸和媽媽做朋友,不能隻整理一次照片。
要多做幾次。
這樣他們才會習慣彼此。
第二天放學,她把一張畫塞進我書包。
畫上畫著遊樂場。
四個小人坐在旋轉木馬上。
最上麵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借來的爸爸媽媽也要放假。”
我把畫拿給媽媽看。
媽媽看完,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個小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麼?”
“星星說,謝叔叔會修東西。”
“你會做餅幹。”
“你們可以一起帶我們去遊樂場。”
媽媽捏了捏我的臉。
“你倒是會安排。”
我低下頭。
“媽媽不想去也沒關係。”
“我隻是覺得......”
“覺得什麼?”
“謝叔叔不會爽約。”
媽媽看著我,沒說話。
傍晚,謝臨川發來消息。
他說謝綿星已經穿好鞋,在門口等著了。
媽媽盯著手機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拿起外套。
“走吧。”
遊樂場的摩天輪亮起燈時,謝綿星拉著我跑在前麵。
她把兩張旋轉木馬票塞給我。
“我們坐前麵。”
“讓他們坐後麵。”
“為什麼?”
“因為大人坐在一起才會說話。”
她說得煞有其事。
我覺得有點好笑。
又怕媽媽聽見。
謝叔叔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兩杯熱牛奶。
他遞給媽媽一杯。
“聽瀾說你怕冷。”
媽媽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我看到她笑了。
不是在家裏那種勉強的笑。
是眼睛彎起來的笑。
我忽然覺得,謝綿星的計劃也許真的很好。
可我們剛從旋轉木馬上下來,就看見爸爸站在不遠處。
林婉柔和糖糖也在。
糖糖手裏拿著一大串氣球。
爸爸的目光落在媽媽和謝叔叔之間。
臉色一點點變冷。
“蘇晚棠。”
媽媽的笑停住了。
爸爸走過來。
“你帶聽瀾出來玩,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也帶糖糖出來了嗎?”
媽媽問。
爸爸像是被噎了一下。
很快又沉下臉。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糖糖沒有爸爸。”
爸爸說得理直氣壯。
“我帶她出來,是怕她難過。”
媽媽看著他。
“聽瀾也沒有爸爸陪。”
“他有。”
爸爸指著自己。
“我就是他爸爸。”
謝叔叔站到我和謝綿星前麵。
“陸先生,孩子們還在。”
爸爸冷冷地看他。
“我在跟我妻子說話。”
“謝臨川,你管得太寬了。”
他又看向我。
“陸聽瀾,過來。”
我沒有動。
爸爸的聲音更沉。
“我說過,不許你再跟謝綿星玩。”
“她家裏情況複雜。”
“你跟著她,隻會學壞。”
謝綿星躲到謝叔叔身後。
她的眼睛一下紅了。
我想起她說過。
媽媽生病的時候,爸爸每天都抱著她。
後來媽媽走了,爸爸就再也沒有笑過。
她問我,可不可以把我的媽媽借給她。
我也想起媽媽說。
她不離婚,是怕我舍不得爸爸。
爸爸還在等我低頭。
等我像以前一樣追著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可我忽然不想等了。
我走到媽媽身邊,攥住她的手。
爸爸皺眉。
“我讓你過來。”
我抬起頭。
“不可能。”
“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和謝綿星絕交。”
“謝綿星沒有媽媽,很可憐。”
“媽媽要陪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