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八年,婚禮前一天,我才知道嫁給未婚夫還得先過兄弟團的考核。
他的女兄弟溫蔓選的項目是美黑。
“圈裏十幾年就我一個妹子,嫂子白得像燈,站一塊兒我多自卑啊。”
我轉身想走,未婚夫卻抓著我的手,在同意書上按了印。
“最後配合一次,明天就是一家人了。黑就黑了,又不是不娶你。”
他們把我推進私人健身房的舊美黑艙。
溫蔓替我“調好”檔位,記好時,兩個竹馬一左一右壓住艙門蓋。
沒人注意冷凝水順著線槽滴進遙控器。
溫度直接升到了六十度。
我拍打著玻璃尖叫,嗓子瞬間被灼幹的空氣撕裂。
竹馬在外頭喊:“嫂子別演,進度條都沒走完!”
未婚夫的聲音最後飄進來:“考核不通過,婚禮延期。”
遙控器上的水漬越來越大,機器發出短路的焦糊味。
我的皮膚開始起泡,意識在高溫中一點點融化。
清晨六點,竹馬們拎著喜糖來驗收成果。
化妝師在新娘房等我,婚紗還掛在門上,而我已經死在艙裏。
我看未婚夫一遍遍按亮我黑屏的手機。
他終於喊了我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大。
可我已經不等他開門了。
......
“驍哥,嫂子該不會還在負一層美黑艙裏睡著了吧?”
清晨六點零五分,新娘房裏隻有掛燙機噴出的陣陣白霧。
溫蔓穿著定製的伴娘服,靠在門框上擺弄著剛做的美甲。
“昨晚她臉色就不好看。”
她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指尖。
“女人家氣性真大,結個婚還跟咱們兄弟幾個較勁。”
程驍站在房間中央,臉色因為這句話沉了下來。
他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機械女聲重複提醒關機。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都多大的人了,還拿失聯逼我低頭。”
我安靜地看著他。
昨晚,他也是用這種語氣告訴我,那隻是一個考核。
我說我有幽閉恐懼症,機器也舊了。
程驍卻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拇指按在電子同意書上。
“機器每個月都有人維護,能出什麼事?”
“蔓蔓就是想讓你融進圈子。八年了,你連這點麵子都不肯給我?”
他不是不知道我害怕。
半年前,我被困在電梯裏二十分鐘,獲救後渾身發抖。
他推掉一場重要會議,在黑暗中抱著我坐了一整夜。
他說:“以後任何狹窄封閉的地方,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待著。”
可昨晚,兄弟們起哄的笑聲一響,他便忘了這句話。
或者說,他沒有忘。
他隻是認定,我的恐懼應該為他的體麵讓路。
伴郎陸宇提著兩盒喜糖走進來,隨手把沾著泥水的外套扔向沙發。衣角擦過婚紗,程驍眼神一冷。
“拿開。”
陸宇一愣,趕緊把衣服拽回來。
程驍走過去,托起婚紗裙擺,檢查那一排細密的水鑽。
“這是宋唯等了半年的婚紗。弄壞了,你賠不起。”
他說話時神情專注,像是真的珍惜與我有關的一切。
化妝師試探著問:“程先生,要不要先給宋小姐準備咖啡?”
“不要冰的,也不要黑咖啡。”
程驍頭也沒抬。
“她空腹喝了會胃痙攣,換常溫杏仁露。”
我忽然覺得可笑。
他記得我的胃,記得我的婚紗,記得我習慣把耳環放在哪一格抽屜。
唯獨不記得,我是一個有權說“不”的人。
溫蔓穿著定製伴娘服倚在門邊,慢悠悠地吹著剛做好的美甲。
“嫂子也太開不起玩笑了。”
她撇了撇嘴。
“昨晚大家就是想熱鬧一下,誰知道她真能氣到現在。今天可是婚禮,她總不能讓幾百位賓客等她吧?”
陸宇跟著笑:“嫂子平時看著挺大方,沒想到玩不起。”
程驍沒有笑。
他按滅手機,目光投向走廊盡頭。
那裏有一道通往負一層的隔音門。
“我下去看看。”
他剛邁出兩步,溫蔓忽然開口。
“對了,我剛才聽司機說,天沒亮時好像有輛出租車從別墅門口開走。”
程驍停住腳步。
溫蔓神色無辜。
“我也沒看見車裏是誰。嫂子昨晚那麼生氣,會不會已經回娘家了?”
他的神情冷了下去。
“她為了一個玩笑,連婚禮都不顧了?”
溫蔓輕輕歎氣。
“嫂子性子要強,可能就想讓你先認錯吧。”
通往地下室的腳步,就這樣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