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人人都知道,當今皇上是個十足的娘炮。
被蚊子叮個包要傳八個太醫會診,打雷哭著要鑽太後被窩。
登基三年,大臣送來的秀女他一個都不喜歡。
唯獨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麵撒嬌:
“九妹,波斯剛進貢的那盒螺子黛,悄悄分皇兄一根好不好嘛。”
直到我嫁給鎮北侯那天,他竟偷偷混在送親隊伍裏跟出了宮:
“嗚嗚嗚,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嫁人嘛!”
話音未落,院門被猛地推開。
侯爺那位自詡女中豪傑的小青梅闖了進來:
“喲,我還當九公主有多冰清玉潔,原來大婚當日就敢往府裏帶小倌?”
“來人!把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給我亂棍打死!”
我冷下臉將皇兄護在身後:
“放肆!我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皇上最疼的九妹,你敢動我?”
小青梅噗嗤一聲笑彎了腰:
“皇帝?那個打雷都能嚇哭的死娘炮?”
“實話告訴你吧,攝政王早就看那個塗脂抹粉的死娘炮不順眼了。”
“我家侯爺可是攝政王的左膀右臂,遲早帶兵殺進宮去,把那死娘炮從龍椅上拽下來!”
我身後的皇帝嗷嗚一聲哭了出來:
“裴燼!你明明說人家塗胭脂最好看,到底是不是騙人的啦!”
下一秒,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一腳轟碎侯府大門:
“臣不騙人。拿她的血給陛下調胭脂,更好看。”
......
先帝一連生了七個皇子,個個驍勇善戰。
輪到八皇子蕭景玉出生時,滿朝文武都很期待。
有七位勇猛皇兄親自教導,怎麼也該養出一個橫刀立馬的小戰神。
八皇子三歲時,大皇兄把他架上戰馬。
馬跑了,他哭暈了。
五歲時,三皇兄教他投槍,長槍擦著他頭皮飛過去,將他身後的宮門紮了個窟窿。
他三天沒說話。
七歲時,五皇兄帶他看殺豬,說男兒必須見血。
豬還沒叫,八皇子先叫了。
他當場抱住柱子,哭著發誓這輩子隻吃青菜。
幾位皇兄不信邪。
白天逼他練劍,晚上拉他講兵法,逢年過節還要送他一箱子刀槍棍棒。
終於,八皇兄被教廢了。
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聽見拔刀聲就腿軟,看見血能厥過去。
十歲那年,他把自己關在寢殿裏,半年不肯出門。
太醫說,再這麼下去,八皇子怕是要得離魂症。
直到我出生那天。
八皇兄趴在搖籃邊看了我半日,忽然找到了活下去的盼頭。
因為我是個公主。
不用練刀,不必騎馬,也不會逼他去看殺豬。
我三歲,他抱著我研究哪種口脂更顯白。
我五歲,他拉著我比對蘇繡和蜀繡哪種花樣更襯他的眼睛。
我七歲,他偷穿我的石榴裙,被父皇追著打了半個禦花園。
他邊跑邊哭:
“兒臣隻是覺得這款式顯腰細!”
父皇險些當場駕崩。
京城人人都說,我是個隻會縱容兄長的窩囊公主,八皇兄是個隻會塗脂抹粉的娘炮皇子。
我們兩個湊在一起,正好是一雙廢物。
可誰也沒有料到,十年之後,先帝突然駕崩。
七位皇兄常年領兵征戰。
大皇兄戰死北境,二皇兄落馬傷了脊骨。
三皇兄最倒黴,慶功宴上喝多了,一頭栽進荷花池,撈上來時人都涼了。
剩下的幾個皇子在戰場上拚搏多年,殘的殘,廢的廢。
滿朝文武把皇室族譜翻了八遍。
最後發現,四肢健全、頭腦清醒、還能喘氣的成年皇子。
隻剩下八皇子。
八皇子登基當天,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把沉悶的玄色龍袍改成桃粉色,還命繡娘在袖口繡滿牡丹。
第二件,把我的九公主寢宮挪到他的養心殿旁邊。
第三件,昭告天下,要為九公主挑選大晟最英俊的夫婿。
文采可以差些,武功也能商量。
但臉必須好看。
經過皇兄親自把關,新封鎮北侯陸沉舟脫穎而出。
皇兄盯著他的畫像看了半晌,含淚把我許了出去。
“長得確實不錯,九妹嫁他不虧。”
可真到了大婚那日,他又舍不得了。
花轎出了宮,我掀開轎簾,發現送親宮女裏混進一個身高八尺、濃妝豔抹的“大丫鬟”。
皇兄提著裙擺鑽進轎子,一頭紮進我懷裏。
“九妹,人家舍不得你嘛。”
他一路跟進侯府,躲在喜房裏哭花了三層脂粉。
我正替他補妝,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一個手持馬鞭的紅衣女子闖進來,盯著皇兄冷笑:
“好一個九公主!”
“大婚當日便把姘頭帶進喜房,你們這對狗男女,還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