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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摔進車鬥。

碎石硌進後背，疼得我差點昏過去。

山坡上，周大勇還在怒吼：

“停車！”

“車裏有人！”

機器的轟鳴很快蓋住了他的聲音。

我縮在碎石堆後，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直到卡車駛出采石場，我才抬起頭。

天已經亮了。

群山被晨霧遮住，離我越來越遠。

我終於逃出來了。

可卡車剛上省道，前方突然響起警笛。

司機靠邊停車。

兩名穿製服的人走過來檢查證件。

其中一人繞到車尾，一眼便看見了我。

“出來！”

我下意識趴了下去。

“別躲了，我們看見你了！”

我隻能慢慢站起來。

兩人看清我滿身的血和泥，臉色都變了。

“你是誰？”

“為什麼藏在車裏？”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上輩子，我也求過其他人。

我說自己被關起來，被賣給了村長的兒子。

可他們隻說：

“你媽都同意了，別再鬧了。”

那天，我被爸爸領回去。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向任何人求救。

可這裏已經出了青石鎮。

他們不認識爸爸，也不認識村長。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狠狠咬住舌尖。

“我叫林寧，十七歲。”

“我從石灣村逃出來的。”

“他們要把我賣給村長的兒子。”

年輕警員皺緊眉頭。

“身份證呢？”

“沒有。”

“戶口本呢？”

“上麵的名字是假的。”

“你父母呢？”

“那個男人不是我爸。”

我的聲音一直在抖。

“他買了我媽媽，把我們關在山裏。”

“我沒有出生證明，也沒上過一天學。”

司機連忙從駕駛室下來。

“這事跟我沒關係！”

“我根本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爬進車裏的！”

年輕警員沒有理他，隻朝我伸出手。

“先下來。”

我立刻往後退。

“不能回鎮上！”

“誰說回鎮上？”

他指了指前方。

“這裏已經出了青石鎮，前麵就是縣局。”

我愣住了。

“真的？”

“騙你幹什麼？”

他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手。

“有什麼事，到了縣局慢慢說。”

我還是不敢動。

“他們要是說我在撒謊呢？”

“我們會查。”

“他們要是說我腦子有病呢？”

“也不是他們說了算。”

年長的警員放緩聲音。

“別怕。”

“沒人能強行把你帶走。”

我慢慢鬆開手。

鐵鉤掉進碎石堆裏。

我扶著車鬥爬下來，雙腳落地時，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年輕警員替我拉開車門。

“上車吧。”

隻要坐進去，我就能到縣局。

隻要到了縣局，我就能說出全部真相。

媽媽被賣進山裏的經過。

爸爸那些年對我們的毒打。

還有村長家那三萬塊彩禮。

我終於不用回去了。

我扶住車門，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十七年。

我第一次離真正的自由這麼近。

可就在我準備上車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摩托車聲。

嗡——

嗡——

由遠及近。

還沒看見人，一道熟悉的吼聲已經穿透晨霧——

“快把她攔住！”

“她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