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裏的恨意與糾結交織在一起。
看見他痛苦,肺部的疼痛也傳遍我全身,我緊抿嘴唇,硬生生將那抹腥甜咽下:“其實八年前,我......”
話未說完,助理慌張地進來:“宴總,不好了!”
宴珩鬆開我,飛速掖去眼角的淚:“說。”
我則側過身,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好痛......
痛得不想呼吸。
助理支支吾吾:“盛夫人的病發視頻,被左小姐不小心當眾放出來了。現場有不少媒體,如今,那個視頻在網上傳開了。”
“什麼!?”
我顧不上疼痛,打開手機,隻見母親犯病時的視頻在熱搜上一路高漲。
“高清無碼,速看,豪門美婦病發失禁,對著監控露腿袒腰。”
“咦,真惡心,不過,有錢人的腿就是白哈。”
“這是盛家的夫人吧,以前多漂亮溫柔的人,生下孩子後產後抑鬱,後來就越來越瘋了。”
“宴珩!”
我幾乎是撲到宴珩身上,抖著手將屏幕懟到宴珩麵前:“現在全國上下都能看到我媽媽的犯病視頻,你滿意了?”
宴珩接住我,撲進他懷裏的不是記憶裏的柔軟,而是一把硌手的骨頭。
瘦,什麼時候這麼瘦了?
宴珩的心驚了一下:“通知公關部,立刻處理!”
他匆匆交待後,正想細探我的身體情況。
我卻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盛央,你母親的視頻我會處理。蘭蘭不是故意的,你別衝動。”
他跟上來抓我的手臂,我奮力一甩:“滾開,我要殺了她!”
我的反抗觸怒了他,他冷了一瞬,隨後將我抵在牆上:“夠了,不就是犯病視頻被公開嗎!反正你媽也看不到了!”
心口像是被鑽了蟲子,又酸又麻。
我想狠狠罵他,可一口氣提不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宴珩聲音失措:“盛央!”
他抱著我,慌慌張張地來到醫院。
我躺在床上,被顛得醒了過來,抓住他的手:“別、別讓外婆看到新聞......”
“我現在就去外婆那兒!”
他焦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我身上,就在我要鬆口氣時,一道聲音傳來:“宴總,不好了,左小姐出事了!”
“什麼?”宴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就這樣,剛剛還說要去外婆那裏的宴珩,轉頭奔向急診。
“別忘了......我外婆。”
外婆年紀大了,她受不住打擊。
我伸出無力的手,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抓住。
再次醒來時,醫生說,我在手術室搶救了一天一夜,又昏睡了整整兩天。
病房裏,年輕的醫生語氣委婉:“盛小姐,這兩天,您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吧。”
不用他講,我自己也能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在飛速流逝。
好在,再過兩天,將外婆送到國家實驗室的車上,我的人生就沒有遺憾了。
“醫生,請給我一份死後器官捐獻書。”
我將捐獻書拿到手,化了個妝,遮住病容,想去看外婆,病房的門便被推開。
宴珩見我氣色紅潤,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就行,視頻已經下架了,不會再有人傳播。”
“知道了。”我平靜地問,“宴總還有什麼事嗎?”
宴珩沉吟道:“蘭蘭出了車禍,右腎受損嚴重,需要換腎。我問過醫生了,健康的人失去一顆腎臟對身體沒有影響。”
他想讓我給左蘭蘭捐腎。
我覺得很荒唐:“你知道左蘭蘭和我是什麼關係嗎?”
宴珩篤定道:“我知道,她是你父親的私生女。但長輩的錯和她無關,你父親這些年為了你,都不敢認她,蘭蘭已經很可憐了,你錦衣玉食,她卻靠著貧困補助長大。”
他隻信左蘭蘭表現出來的可憐,殊不知,盛宏傑一直都以資助的名義給那對母女送錢!
明明是怕自己的名聲受損,卻說是為了我才不認下左蘭蘭。
“我不會救她。”我狠狠道,“讓她去死。”
宴珩怔住,隨後,眼中劃過荒謬:“盛央?”
“八年前,我跪在雨中求你救我母親時,你也是這麼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