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轉身就要走,助理攔在我們麵前,哀求我:
“盛小姐,我求求您救救左小姐吧!您若是不救,宴總就要去參加基因編輯手術,將自己改造成和左小姐相匹配的熊貓血啊!”
我震驚:“你瘋了?”
基因編輯手術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落得終身殘疾甚至死亡的下場!
我隻知道這些年來宴珩看重左蘭蘭,卻不知,竟愛她到如此地步。
是啊,宴珩的愛有多赤忱瘋狂,我又不是不知道。
當年,我被宴珩的國賽競爭對手綁架,綁匪讓他跪著從圖釘碎片上走過。
碎片上流下長長的血跡,可為了我,宴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就這麼愛她?”我問。
他毫不猶豫:“對,我愛她。當年,我母親的喪葬費,是她用自己的貧困補助補齊的。從那時起我就說過,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她。”
可是喪葬費明明是我出的。
可是喪葬費明明是我出的。
當年,我從地下室逃出來過一次。
得知宴珩母親去世,無錢安葬。
被父親斷了經濟來源和通訊手段的我,身無分文。
唯一值錢的,是我的熊貓血......
我靠著賣血,勉強湊了二十萬。
可錢剛到賬,卡便被左蘭蘭搶走。
她再次將我關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說,宴珩這支潛力股,她要定了。
我張張嘴,想說出當年的實情。
可從肺部傳遍四肢百骸的劇痛卻生生止住我的話頭:沒必要了。
恨一個死人,比愛一個死人好。
我閉上眼,虛弱開口:“好,我捐。”
聞言,宴珩臉上明顯漫過喜悅:“作為補償,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不需要了。
我將死後器官捐獻書給他:“器官捐獻書需要代理人簽字,我提不起筆,你來替我簽吧。”
他沒有細看,刷刷地簽完了名字:“手術安排在七天後,後天國家實驗室來接外婆,我陪你一起去送她。”
七天,怕是等不到七天了。
“好。”
他一走,我便劇烈地咳出一攤血。
原本姣好的妝容再次被血弄花,我隻能洗幹淨臉,重新化了個妝。
隨後,我來到外婆的病房。
病房裏,外婆拿著手機,看著我媽的照片,默默地擦著眼淚:“囡囡,你生前沒犯病的時候,最愛幹淨了。”
我知道,那些視頻她定看到了。
我鼻子一酸,走進去,外婆看見我,淚水頓時奪眶而出:“乖乖,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母親的犯病視頻放出來!”
外婆像個孩子一樣,緊緊依偎著我。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的,外婆,現在視頻已經下架了。”
“國家實驗室的人很快就會來接您,以後您治病養老,都有國家負責。”
外婆在我的安撫下,勉強緩和情緒:“這樣好,這樣乖乖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實驗室的人,醫術比乖乖還厲害嗎?”
我愣了一下,看向自己殘廢的手,強顏歡笑:“對。”
我喂她吃了她最喜歡的餛飩後,外婆便握著我的手睡著了。
我將國家實驗室給的失憶藥劑輸進外婆的吊水裏。
打完這瓶水,外婆會忘記喪女之痛,忘記我。
再也記不起痛苦,也想不起我了。
另外一邊,宴珩在左蘭蘭床邊守了幾天幾夜。
盛宏傑懊惱道:“等這孩子手術結束,我就讓她認祖歸宗!”
我後媽捂著眼淚:“宴總,你答應過蘭蘭等她做完手術就娶她的,你可不能食言。”
說到結婚,宴珩遲疑了一下。
就在這時,醫生匆匆進來:“手術提前,快點將病人推到手術室!”
“手術不是安排在六天之後嗎?怎麼說提前就提前了?”
醫生急急忙忙道:“捐獻者剛剛判定心死亡,趁現在腎臟還有活力,自然要抓緊手術!”
聞言,原本幫著安置左蘭蘭的宴珩愣了。
他僵直扭頭,語氣滯澀,問:
“你說......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