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賀錦銘始終嫌棄我做過法醫,說我身上有屍臭。
他逼我進門消毒,與我分桌吃飯。
同床一次,也要盯著我裏裏外外洗八遍。
“莊顏,大師說我命格弱,沾不了臟東西。”
我勸他,知道弱就別沾桃花債。
可他每月換一個女朋友。
換之前還要帶到我的醫院,讓我親自體檢。
但最近三個月,賀錦銘沒往我這兒帶新人。
我以為他終於鬧夠了。
午夜,他卻抱著一個女人,闖進我的急診室。
“小婉肚子疼,你快給她看看。”
林小婉是我沒見過的新麵孔。
我給她做彩超時,賀錦銘都沒舍得放開她的手。
“不嚴重。”
話音未落,賀錦銘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人都疼暈了,還不嚴重?”
“莊顏,你是不是知道我對小婉動了心,巴不得她死?”
臉頰傳來陌生的痛意,驅散了我對賀錦銘最後的憐憫。
“離婚吧,周一領證。”
在賀錦銘的錯愕裏,我與同事交班,再沒多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這段婚姻,本就是他爺爺用滿身功德求來的。
求我這位黃泉引渡人留在他身邊。
幫他化解七殺無製的橫死命格。
......
上了一天班,又值了個小夜,我身上的戾氣比鬼都重。
偏偏賀錦銘拉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
“莊顏,你要鬧也有個限度,小婉還躺在病床上。”
“後續治療接班醫生會做。”
我奮力甩開他。
“既然這麼在意她,那就盡快離婚。”
“否則下次手術單上你都沒資格簽字。”
賀錦銘眼裏我一直是溫順聽話的。
他不喜歡我做法醫,我就修了第二學曆,到醫院上班。
他說嫌棄我,我就隻同房不同床。
就連他每個月送一個女人來找我體檢,我都將報告親自送到他的辦公桌上。
“離婚,你說認真的?”
“當然。”
我換好大衣,出門離開。
身後傳來賀錦銘摔東西和怒吼聲。
“莊顏,你的一切都是賀家給的,離婚,你可別後悔。”
賀家給我的物質別人也能給。
他的命,可隻有我能救。
但我懶得糾正他。
坐著電梯,下到地庫,我的車鑰匙卻怎麼都打不開車門。
我一猜就知道,是賀錦銘讓人從後台把車鎖了。
我在醫院門口,等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司機師傅看我凍得哆嗦,把暖氣調高了一檔。
車裏廣播正播放一則新聞。
賀氏總裁包下海島向神秘女子求愛。
“這女人啊,就要會嫁,嫁得好就不用半夜坐出租了,你說是不,姑娘。”
司機師傅很健談。
“也不知道誰這麼有福氣,能嫁到賀家那個金窩窩裏。”
金窩窩嗎?
可我手上的婚戒,還是路邊攤上幾十塊的銀戒。
除了每個月能接到一個全項體檢給我衝業績,好像也沒別的好處。
廣播裏主持人誇讚賀錦銘風流多金。
我默默把手上的戒指取下,從車窗裏丟了出去。
回到半山別墅,已經夜裏兩點,天上忽然飄起雪花。
我裹緊大衣,按指紋開鎖,卻被提醒指紋驗證失敗。
我該想到的,對外溫柔和煦的賀錦銘,對我向來睚眥必報。
有一次盛飯用錯了他的碗。
他就讓人砸了我世界各地淘回來的漂亮餐具。
他看著我對著一地的破瓷片發呆,語調輕慢。
“莊顏,爺爺非要逼我娶你,你就該守好界線,別奢求和我建立親密關係。”
我們一個房子住了三年,還是最不熟悉的陌生人。
我用凍僵的手,一連撥打了幾個開鎖公司的電話。
可對方一聽是半山別墅,都不接單。
雪花打濕我的頭發和大衣,凍得骨頭發麻。
“賀錦銘,忘川的風也挺冷的。”
“到時候我也一定讓你多吹吹。”
我靠在大門上低聲抱怨。
忽然遠處一道車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半晌才透過指縫,看到賀錦銘小心地從後座抱下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