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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媽媽那邊的儲物間後，我開始拚命找工作。

我學的是師範。

以前我總想留在本市。

我以為離他們近一點，總歸不算被丟得太遠。

可現在，我隻想離開。

越遠越好。

招聘會開了一場又一場。

我坐在電腦前投簡曆時，岑晚照看了一眼，皺起眉。

“你怎麼投到縣城寄宿學校去了？”

我看著屏幕，低聲說。

“包住宿。”

她愣了一下。

“工資不高，地方也偏，你真要去？”

我點頭。

“真去。”

她看了我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

“那你挑個能好好睡覺的地方。”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報名表填到家庭情況時，我停了很久。

那一欄原本該填父母信息、家庭住址和家屬聯係方式。

我盯著空白框，最後隻寫了一句。

“父母均已另組家庭，本人可長期留校。”

資料剛提交，爸爸就給我打來電話。

“枝意，這周有空去一趟倉庫，把你的東西認領一下。”

我怔了怔。

“什麼東西？”

“搬家時剩下的。你阿姨整理紙箱，順手都打包了。你去看看，能留的留，不能留的扔了。”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

自然得我幾乎要懷疑，那幾箱東西真的和我沒關係。

我問他。

“你不去嗎？”

“我這邊忙。倉庫三天後開始收費，我給你轉點錢，你自己處理。”

電話掛斷後，他給我轉來五百塊。

附言隻有三個字。

“搬東西。”

我照著定位去了倉庫。

管理員翻了半天單子，把我帶到最裏麵一排貨架前。

“前住戶女兒物品，在這兒。”

我抬起頭，看見四個大紙箱堆在上麵。

每個箱子外麵，都寫著同一句話。

前住戶女兒物品。

我站在那裏，半天都沒動。

原來在爸爸的新家裏，我連名字都沒有了。

我隻是前住戶留下來的東西。

管理員在旁邊催我。

“姑娘，這些東西你快點處理吧，放久了也是要清掉的。”

最後，我隻拿走了證件、教材和幾件衣服。

剩下的，全部送去了回收站。

管理員遞給我一張出庫單。

“簽個字吧。簽完以後，這批東西和原住址就沒關係了。”

我接過筆，慢慢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倉庫出來時，手機響了。

是外地一所學校打來的。

“沈枝意同學嗎？你提交的資料我們已經看過了。下周可以線上麵談，如果通過，畢業後能直接入職。學校提供教師宿舍。”

我握著手機，第一句話就是。

“宿舍能長期住嗎？”

對方笑著回我。

“隻要你在學校任教，就能一直住。”

我喉嚨一下子堵住了，低低應了聲好。

他們甚至還不知道我是誰。

卻已經比我的父母，更像給了我一個去處。

可這點暖意剛冒出來，媽媽的消息就到了。

她發來一張截圖。

截圖裏，是一個新建的家庭群。

群成員有她，有繼父，有外婆，還有弟弟。

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然後她單獨給我發來一句。

“枝意，弟弟奶粉快沒了。你不是經常網購嗎？幫媽媽買兩罐，今天最好下單。”

我看著那張截圖，手指停了很久。

原來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隻是通知我，順便給他們買點東西。

我沒有問她，為什麼我不在群裏。

也沒問她，既然他們叫一家人，那我算什麼。

我隻回了句。

“型號發我。”

她很快把鏈接和地址發了過來。

“寄這裏，快一點，弟弟明天就要喝。”

我把奶粉下單，又自己補了加急運費。

把訂單截圖發過去後，她隻回了兩個字。

“辛苦。”

我點開那個很久沒動靜的三人群。

群裏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去年春節。

媽媽發了張拜年表情。

爸爸回了一個紅包。

我盯著那個群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退出。

係統跳出提示，說退出後將無法查看曆史消息。

我直接按了確認。

反正那個家，我早就進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