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敘川臉色白了一瞬。
“什麼叫出事了?”
“剛剛守門的人來報,賀三小姐拍門,在喊救命!”
大哥搶過手機。
“那你們趕緊進去看看啊!”
“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賀依依身上。
“我的意思是,姐姐和奶奶她們的身體一向很好。”
爸爸點點頭。
“依依說的沒錯。”
“樂榆從小鬼主意最多,肯定是在使苦肉計。”
二哥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安啦!”
“祁遠可是我們自己人,再說了地下室裏床鋪被褥都有。”
“就連飯菜、礦泉水我都備齊了,我老婆懷著孕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飄在半空中,隻覺得諷刺。
祁遠曾經受過賀家恩惠,的確算是我們自己人。
可半月前,他們定下這個計劃的時候。
賀依依就已經收買了他。
不僅在哥哥他們走後,把床鋪被褥撤走。
連一瓶水都沒有給我們留。
賀依依甚至還照著江敘川他們幾人的身形,找了幾個替身。
蒙住了麵容。
利用聲音合成,拍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江敘川”渾身都是血。
“爸爸”的十根手指全都被割斷。
“大哥”少了一隻手。
“二哥”斷了一條腿。
祁遠透過變聲器,尖銳地笑傳進我們每個人耳朵裏。
“賀家男人的骨頭還真是硬啊!都被打成這樣了也不肯開口!”
“不知道他們看見自己妻女和老娘的殘肢斷臂,還能不能咬緊牙關!”
很快,鐵門被打開。
兩個戴著黑色頭罩的男人衝進來。
抓住我的頭發就往外拖。
媽媽是第一個撲過來的人。
男人的腳踹在她後腰上。
拳頭落在她背上。
媽媽也死死把我護在身下。
緊接著是奶奶拿起拐杖衝了上去。
一下一下砸在另一個男人頭上。
“不許動我孫女!”
二嫂也抄起了地下室裏唯一一根板凳砸了過去。
大嫂衝上來使勁往拖我那人身上撓。
就連最小的侄女也一口咬在了另一人的腿上。
兩個男人沒想到一群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太太們會這般不要命。
“算了算了,真出了事沒法跟幾位爺交代!”
“不過就是演場戲,我可不想賠上自己的命!”
最後他們隻能裝作被我們打跑的樣子。
灰溜溜地跑了。
鐵門重重關上。
媽媽抱著我,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肩上。
“他們這是想要用我們要挾建業。”
奶奶抬頭看了看從縫隙裏透出的月光。
眼神決絕。
“要是名單泄露,死的不僅僅是我們。”
“更是千千萬萬盼著完成任務,回家和家人團聚的英雄。”
她走到角落,那裏堆放著打理花園的雜物。
她把麻繩給了大嫂。
毒鼠藥給了媽媽。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隻有不願成為敵人手裏,那把刺向家人的刀的堅定!
侄女站到了奶奶身邊。
奶聲奶氣地喊太奶奶。
“我們現在是要去打壞人嗎?”
“果果可以幫你們咬他!”
大嫂抱著侄女。
一遍又一遍親吻她的臉頰。
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
她的呼吸在大嫂手裏越來越急促。
她看見我哭,零碎地說。
“姑姑別怕,等我變成鬼,我就有法力了,我就能去救爸爸和小姑父了!”
我跪在地上,和媽媽奶奶,還有二嫂。
彼此捂住自己的嘴。
哭得肝腸寸斷。
可那時的我們怎麼都沒有想到。
我們自以為的為了大義,而做出的犧牲。
竟然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