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星野拿起那份簽好字的文件,像是拿到了什麼免死金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將文件遞給身後的律師,又轉頭看向我。
“瑾昭哥,既然事情都談妥了,那遺體交接......”
“我說了,滾出去。”
我打斷他的話,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沈清瑤不悅地皺起眉頭,一把拉過顧星野。
“行了,星野,別理他。”
“字都已經簽了,他愛怎麼守著就怎麼守著。”
“這地方晦氣得很,我們走。”
她攬著顧星野的肩膀,轉身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和一名提著勘查箱的法醫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警官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些文件上。
“怎麼回事?這麼多人聚在太平間幹什麼?”
趙醫生連忙迎上去。
“警官,您來了。”
“是這樣的,養老院那邊送來了一具遺體,說是自然死亡。”
“但按照規定,非醫院死亡的病例,我們需要警方開具死亡證明才能進行後續處理。”
警官點了點頭,神色嚴肅。
“剛才我們接到了匿名報警,說死者可能是在養老院被蓄意切斷了供氧設備導致窒息。”
“這件事性質比較惡劣,必須進行屍檢。”
顧星野聽到“屍檢”兩個字,原本從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看向沈清瑤。
沈清瑤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警官,這中間肯定有誤會。”
“我是這家養老院的投資人。”
“死者是這位先生的母親,他剛才已經簽了諒解書,確認是自然死亡。”
“我們不需要屍檢。”
警官皺著眉頭看了沈清瑤一眼,又轉頭看向我。
“你是死者家屬?”
我平靜地迎著警官的目光,搖了搖頭。
“我不是。”
整個值班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沈清瑤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陸瑾昭!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字是你親筆簽的,你現在跟警察說你不是家屬?”
“你是不是想反悔訛錢!”
顧星野也急了,眉頭緊鎖。
“瑾昭哥,你明明簽了不追究責任的。”
“你怎麼能當著警察的麵撒謊呢?”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隻是靜靜地看著法醫。
法醫手裏拿著一份剛才趙醫生遞過去的身份核對單。
他仔細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法醫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沈清瑤的臉上。
“你叫沈清瑤?”
沈清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法醫為什麼突然叫她的名字。
“是我。警官,有什麼問題嗎?”
法醫將手裏的那張核對單翻轉過來,舉到她麵前。
“我們在死者的貼身衣物裏,找到了一張身份證複印件,以及死者手腕上的一塊帶有編號的舊手表。”
“經過係統比對,以及醫院以前的住院記錄確認。”
法醫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平間冰冷的地板上。
“死者名叫沈秋萍。”
“戶籍關係顯示,你是她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