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
刺骨的冷。
我像是一具沉在深海裏的浮屍,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
“沈董?沈董!”
耳邊傳來壓抑的呼喊聲。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側腰的刀傷牽扯出撕裂般的劇痛。
“別動,傷口剛縫合。”
一隻有力的大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轉過頭,看到了老賀那張布滿滄桑的臉。
老賀是我亡夫的生死兄弟,也是我手裏最隱秘的一張底牌——沈氏海外安保部的總負責人。
五年前我讓他蟄伏,沒想到今天救了我的命。
“老齊呢?知意呢!”
我死死抓住老賀的袖子,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裏。
老賀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老齊......沒搶救過來。”
“但大小姐救出來了。”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心臟像被絞肉機碾碎了一樣痛。
老齊跟我了二十年,就這麼被那群畜生害死了!
“知意在哪?”我咬著牙,強撐著要坐起來。
老賀趕緊扶住我。
“大小姐在隔壁的重症監護室,全身多處骨折,嚴重營養不良,還有......很多狗咬的舊傷。”
“我們的人是在垃圾填埋場找到她的,沈修瑾原本打算把她當垃圾處理掉。”
我死死咬住被子,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的女兒,我那從小嬌生慣養、連手指頭都沒破過一塊皮的女兒!
竟然被他們折磨成這副模樣!
“沈董,現在外麵已經翻天了。”
老賀壓低聲音,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裴延和沈修瑾對外宣稱,您昨晚突發嚴重車禍,腦幹受損,隨時可能拔管。”
“今天上午十點,他們就在集團總部召開緊急股東大會。”
“要憑一份偽造的代理授權書,把林若萱推上董事長的位置。”
我看著屏幕上時間。
早上九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
“好,很好。”
我擦幹眼淚,眼底燃燒起無盡的怒火。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穿上壽衣,那我就親自給他們送鐘!
“老賀,給我打一針封閉,我要站著走進會議室。”
“還有,通知警方,收網。”
十點整,沈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我坐在輪椅上,被老賀推著停在厚重的紅木大門外。
透過門縫,我能清楚地聽到裏麵的聲音。
林若萱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眼眶通紅,正拿著紙巾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各位叔伯,媽媽突遭橫禍,我比誰都痛心。”
“醫生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說媽媽這輩子都不可能醒過來了。”
她抽泣了一下,將一份文件推到會議桌中間。
“這是媽媽出事前,親筆簽下的代理授權書。”
“沈氏不能一日無主,為了媽媽畢生的心血,我願意暫代董事長一職。”
裴延站在她身後,一臉沉痛地附和。
“若萱雖然年輕,但有我和修瑾輔佐,定能保沈氏基業長青。”
沈修瑾腹部裹著紗布,臉色慘白,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狂喜。
“我同意由若萱接任,各位股東,表決吧。”
會議室裏靜默了片刻。
幾個被收買的股東立刻舉手讚成。
“既然有沈董的親筆簽字,我們當然支持林小姐。”
林若萱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環視全場。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我宣布,正式接管沈氏......”
“砰!”
我猛地抬手,示意老賀推開大門。
厚重的紅木大門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會議室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像見鬼一樣盯著坐在輪椅上的我。
“誰說,我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