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合作夥伴拉進地下鬥獸場時,
我看見一個遍體鱗傷的女孩正被和幾條餓犬關在同一個鐵籠裏。
馴獸師扔進一塊帶沙的生肉:
“大小姐說了,今天你要是搶不到這塊肉,就讓狗把你撕了!”
女孩像瘋了一樣撲上去與惡犬撕咬。
頭發散亂間,耳後一塊硬幣大小的蝴蝶胎記撞入我的視線。
我猛地一僵,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耳後。
我媽有,我有,我的親生女兒也有。
三代人,同一個位置。
我死死掐住掌心,裝作隨口一問:
“這女孩怎麼得罪大小姐了?”
馴獸師諂媚回答:
“大小姐最討厭她這張臉,吩咐要折磨得她不成人形!”
“誰救她就是跟咱們首富沈氏集團作對!”
我看著女孩深可見骨的爪印,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樁往事。
五年前,女兒出海觸礁受傷,耳後的胎記被傷疤蓋住了。
難道我養了五年的女兒,竟是個冒牌貨?
......
“沈董?”
馴獸師見我不說話,弓著腰湊上來諂媚地喊了一聲。
我猛地回神,死死壓下指尖的顫抖,將目光從鐵籠裏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孩身上收回。
“這地方血腥味太衝,熏得我頭疼。”
我冷著臉轉身往外走。
馴獸師趕緊跟在後麵賠笑臉。
“是是是,這種下三濫的地方,本來就不該臟了您的眼。”
“等這丫頭被狗咬咽氣了,我就立馬讓人把這裏洗幹淨。”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緊,疼得我險些喘不過氣來。
咽氣?
那個耳後有著和我一模一樣蝴蝶胎記的女孩,馬上就要被活活咬死?
我咬緊後槽牙,強撐著轉身看向馴獸師。
“這丫頭的骨頭倒是硬。”
“就這麼咬死太便宜她了。”
我從包裏抽出一張黑卡,直接扔在馴獸師腳下。
“把她給我留著,等我女兒氣消了,我親自發落。”
馴獸師眼睛一亮,立刻撿起黑卡在衣服上擦了擦。
“沈董您放心!我保證留她一口氣!”
走出地下車庫,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我才發現自己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司機老齊替我拉開車門。
“董事長,回集團還是回家?”
我坐進後排,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回家。”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沈家那棟占地極廣的莊園前。
我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裴延穿著一身高定居家服,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遞到林若萱嘴邊。
“若萱,你嘗嘗這車厘子,我特意讓人空運過來的。”
林若萱靠在沙發上,張嘴咬下水果,笑得一臉甜蜜。
“延哥,你對我真好。”
“等媽媽把南區那個大項目交給你負責,我們就去挑婚紗好不好?”
裴延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都聽你的。”
聽著這番對話,我的心底陣陣發寒。
裴延是我十五年前資助的貧困生。
我看他聰明上進,一路供他出國讀金融,回國後又安排他進沈氏集團。
五年前,我的女兒出海觸礁失蹤。
是裴延帶人連夜搜救,在海灘上找到了滿身是傷、失憶的“女兒”。
從那以後,這個找回來的林若萱就死心塌地愛上了裴延。
我為了成全“女兒”,不僅同意了婚事,還將集團最核心的業務逐步交到裴延手裏。
可如果,當年他找回來的人根本就是假的呢?
“媽,您回來了!”
裴延一抬頭看見我,立刻放下果盤快步走過來。
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態度恭敬又親切。
“外麵風大,您怎麼不多穿件大衣?”
林若萱也趕緊站起來,踩著拖鞋小跑到我身邊挽住我的胳膊。
“媽媽,你今天去哪兒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嘟著嘴撒嬌,那張臉經過五年的恢複,和我年輕時確實有七分相似。
可我現在看著她,隻覺得毛骨悚然。
我強忍住甩開她的衝動,勉強扯出一個笑。
“去見了個客戶,順便去拍賣行看了一套珠寶。”
“馬上就要給你辦訂婚宴了,媽媽想給你挑件最好的首飾。”
林若萱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媽媽!我就知道媽媽最疼我了!”
我順勢抬起手,摸向她的耳後。
“當時你出海觸礁,這耳後留了那麼大一塊疤。”
“媽媽尋思著,得找個寬一點的項鏈,正好幫你擋一擋。”
我的手指重重按在她耳後的皮膚上。
五年前她被帶回來時,這裏一片血肉模糊。
後來傷口愈合,確實留下了一塊增生的疤痕,將那塊硬幣大小的位置遮得嚴嚴實實。
林若萱似乎被我按疼了,微微縮了縮脖子。
“媽媽,早就不同了。”
“而且延哥說了,他不嫌棄我的疤。”
裴延適時地走上前,眼神溫柔地看著林若萱。
“媽,若萱在我心裏是完美的,一點小傷疤而已,不礙事。”
我盯著裴延那張深情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這一切都是個局。
那裴延,就是那個把假貨塞到我身邊,謀奪我整個沈氏集團的惡鬼!
我收回手,不露聲色地笑了笑。
“你們感情好,媽媽就放心了。”
“我累了,先上去躺一會兒。”
裴延立刻點頭,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您快去休息,晚飯做好了我上去叫您。”
我轉身上樓,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樓下傳來壓低的聲音。
“延哥,南區的項目媽媽到底什麼時候鬆口啊?”
裴延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絲詭異的冷靜。
“急什麼,沈氏早晚是你的。”
我死死抓著樓梯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回到書房,我立刻鎖死房門,撥通了老齊的私人號碼。
老齊是跟了我二十年的退伍老兵,絕不可能背叛我。
“老齊,去查兩件事。”
“第一,五年前海難搜救的全部細節,尤其是裴延當時帶了哪些人。”
“第二,立刻去地下鬥獸場,不管花多少錢,把那個女孩給我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