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雷擊木的第一個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陰氣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我的七竅往裏鑽。
我縮在片場外圍的一個廢棄道具箱後麵,渾身冷得直打擺子。
劇組裏開始發生一些不痛不癢的怪事。
攝像機的電池總是莫名其妙地滿電關機;道具組擺好的貢品,一轉眼就被啃得隻剩骨頭。
但這些都被柳蓁如日中天的“頂流運勢”強行壓了下去。
大家隻當是山裏老鼠多,設備老化。
淩晨三點。
我咬破了右手食指。
既然靈力被封,我隻能用最傷根本的精血來畫陣。
我在主屋周圍的四棵槐樹下,顫抖著畫下了四道引雷符。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補救措施。
隻要紅衣煞破封,引雷符至少能爭取十秒鐘的逃跑時間。
最後一筆落下時,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打在了我的臉上。
“你在這兒幹什麼!”
柳蓁的助理尖叫起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出十分鐘,大半個劇組的人都被引了過來。
柳蓁披著裴頌的外套,看著樹幹上暗紅色的血符,捂著心口連連後退。
“芷芷......你竟然用血畫這種東西?”
她眼淚說掉就掉,聲音都在發抖。
“我知道你怪我拿了女一號,可你為什麼要紮小人詛咒我?”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這女的也太惡毒了吧?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搞邪教儀式呢?”
“聽說她以前就神神叨叨的,沒想到心機這麼深。”
陳逢氣得一腳踹翻了我旁邊的油漆桶。
“薑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劇組的樹是重點保護植物,你弄得臟兮兮的,明天怎麼拍外景?你賠得起嗎!”
我靠著樹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不是詛咒,那是護山陣。”
我看著陳逢,聲音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明天晚上是極陰之夜,這陣法不補,你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夠了。”
裴頌從人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份白色的文件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可理喻。”
裴頌把文件夾直接扔在了我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上麵赫然印著《解除經紀合約通知書》。
“簽字。從現在起,你被公司開除了。”
“明天一早,立刻滾出劇組。我不想再讓蓁蓁看到你這張臉。”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眼中全是嘲諷和快意。
彈幕已經在瘋狂慶祝。
【太爽了!這就是碾壓曾經的天之驕女的感覺嗎?】
【我要把這段錄下來發到網上。】
我沒有看柳蓁,而是定定地看著裴頌。
“你確定要趕我走?”
裴頌厭惡地移開視線。
“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簽字,然後滾。”
我撿起地上的筆,在解約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