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師傅，這因果，是他們自己選的。

簽完字，我把合同遞還給裴頌。

“裴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過了今晚，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管你一次。”

裴頌冷嗤了一聲，轉身護著柳蓁離開。

“瘋得不輕。”

人群很快散去，隻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裏。

我看著主屋的方向。

那裏的陰氣已經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明天晚上就是重頭戲。

不用等到明天一早了。

今晚，那東西就會出來。

......

第四天的夜幕降臨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早。

劇組為了趕進度，決定今晚連夜拍攝最後一場大戲。

也是最關鍵的“祭祀戲”。

我沒有走，而是裹著一件單薄的舊外套，坐在了片場最邊緣的一個高腳架上。

劇組的人像看瘟神一樣躲著我，沒人來趕我走。

可能是因為陳逢覺得，讓我親眼看著柳蓁走向巔峰，是對我最好的羞辱。

柳蓁今天美得出奇。

那身豔紅色的嫁衣穿在她身上，仿佛連夜色都被她點亮了。

她脖子上掛著那塊黑色的雷擊木，大搖大擺地向主屋走去。

彈幕已經滾成一片：

【有沒有人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怕什麼？女主身上有頂流運勢，還有薑芷那個什麼保命法器。】

【樓上你少見多怪。隻要拍完這場戲，女寶就是娛樂圈唯一的真神。】

【薑芷的氣運，今晚就會被她吸得一幹二淨！】

陰風開始在庭院裏打著旋兒。

我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黴運已經到了極致。

剛才我隻是喝了一口礦泉水，就差點被水嗆死。

但我能感覺到，隨著四周陰氣越來越重，我體內那個幹涸的丹田，竟然開始有了一絲鬆動。

茅山術，向死而生。

極致的黴運和極陰之地碰撞，反而成全了天道反噬的終結。

裴頌正站在導演旁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監視器裏的柳蓁。

我慢慢從高腳架上爬下來，走到他身後。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他。

不為別的，隻為他當年把我從泥坑裏背出來的恩情。

“裴頌。”

我拉住他的袖口。

“讓柳蓁停下。不能再往裏走了。”

裴頌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薑芷，你還有完沒完？”

他沒有打我，甚至沒有罵出臟話，但那種冷到骨子裏的無視，比任何暴力都傷人。

“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拉走！別讓她影響蓁蓁的情緒。”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地將我架起，往片場外拖。

我沒有掙紮，順從地任由他們將我拖入黑暗中。

午夜十二點。

手腕上的機械表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極陰之時，到了。

主屋門前。

柳蓁正對著鏡頭擺出一個淒美的回眸。

“卡！太完美了！”陳逢激動地站了起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啪——”

劇組所有的燈光，包括備用的發電機，在同一秒內全部熄滅。

整個凶宅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

幾秒鐘後，借著微弱的月光，陳逢看著監視器，突然發出一聲見鬼般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