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普通的相冊而已？”

我死死盯著被顏料汙損的封麵，聲音有些發顫。

那裏麵，記錄了我們從大一到大三所有的點點滴滴。

每一張照片背後我都寫了日期和心情，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晚做出來的。

可是現在，它被當成了墊桌角的廢紙。

林星柚見我臉色難看，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幾張破照片嗎？回頭我給你畫一打。”

“辭安也不是故意的，你至於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嗎？”

楚辭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這麼小氣。”

“真不知道沈傲寒怎麼受得了你的脾氣。”

我將那本相冊從櫃子裏拿出來。

沾著顏料的紙頁粘連在一起，輕輕一翻，就撕裂了。

就像我們之間這脆弱得可笑的關係。

我沒有發火，隻是將相冊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是，幾張破照片而已。”

“不需要了。”

說完，我拎起收拾好的布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畫室。

身後的楚辭還陰陽怪氣地嘀咕了一句。

“脾氣越來越大了，有本事以後別來求我們。”

中午，學校通知項目結項答辯通過。

導師在群裏發了聚餐的定位，讓我們五個人一起去。

到了餐廳，我剛推開包廂的門，就看到他們四個人正聊得火熱。

沈傲寒坐在顧辭安旁邊，正細心地用開水替他燙餐具。

林星柚和楚辭在爭論哪道菜更好吃。

看到我進來，氣氛靜了一瞬。

沈傲寒隻抬頭瞥了我一眼，語氣自然地指揮道。

“你來得正好，去催一下服務員，辭安想喝的那道湯怎麼還沒上。”

她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沒動。

“要催你自己去。”

沈傲寒的動作停了下來，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一扔。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陸璟言，今天導師也在，你非要在這兒給大家找不痛快是嗎？”

顧辭安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傲寒，別這樣。”

“我去催就好了，璟言哥肯定是累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

林星柚一把按住他，轉頭狠狠瞪著我。

“辭安你坐著！憑什麼讓你去？”

“他不就是嫉妒你拿了獎，導師又誇了你嗎？”

“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陰陽怪氣的。”

我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樣子，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導師推門進來，打斷了這場鬧劇。

飯桌上，導師對顧辭安讚不絕口。

“顧辭安這次的創意非常棒，尤其是那些底稿數據，整理得相當紮實。”

顧辭安乖巧地笑著。

“謝謝老師誇獎，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大家一起努力？

那些底稿，明明是我在圖書館熬了半個月，一份一份整理出來發給他們的。

可現在，全成了顧辭安的功勞。

我低頭扒著碗裏的白飯，聽著他們暢想未來的畢業旅行。

“下個月去冰島看極光怎麼樣？”

楚辭興奮地提議。

“我看行，辭安一直想去。”

沈傲寒附和。

“那我要買全套的高級攝影設備，把辭安拍得帥帥的！”

林星柚跟著起哄。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把我的名字算進這趟旅行裏。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機，點開了導師的私聊界麵。

“李老師，您之前提過的那個去西北研究院修護壁畫的名額，我決定接受。”

導師很快回複過來。

“你想好了？那個地方條件艱苦，一去可就是三年。”

“你舍得你這些好朋友？”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好了。”

“沒有什麼舍不得的。”

回複完，我收起手機，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四個笑靨如花的人。

既然你們的世界已經圓滿。

那我，也是時候該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