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學校的聯合畫室。

有些屬於我的個人資料和書籍還在那裏，我得收拾幹淨。

剛推開門，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說笑聲。

顧辭安正坐在畫架前，手裏拿著一塊嶄新的調色盤。

楚辭和林星柚一左一右地圍著他。

“辭安，這個顏色搭配簡直絕了，不愧是你。”

楚辭哥倆好地勾著顧辭安的肩膀。

林星柚也在一旁附和，眼神裏滿是讚賞。

“是啊，比我之前用的那些破顏料好多了。”

“對了，那副獲獎的組畫我已經裱起來了，就掛在你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

我推門的手頓在半空中。

那副組畫。

林星柚畫了整整三個月，期間所有的進口顏料，都是我省下生活費一點點買給她的。

我以為那是她送給我的秘密驚喜。

卻沒想到，畫裏沒有我，甚至那幅畫最終的歸宿，也是顧辭安的工作室。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驚動了裏麵的人。

他們回過頭，看到是我，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楚辭最先打破僵硬。

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把手裏的一遝打印稿塞進我懷裏。

“璟言，你來得正好。”

“我論文的格式又被打回去了，你幫我重新排一下版吧，下午就要交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懷裏那份亂七八糟的文稿。

思緒忍不住飄回了一年前。

那時候，楚辭因為寫不出開題報告，急得在宿舍大發脾氣。

“璟言，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我熬了三個通宵，一句一句教他改，查了上百篇文獻。

那時候他攬著我的肩膀說，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一輩子都不會忘。

可現在。

他的致謝裏寫滿了顧辭安的名字，卻讓我這個透明人繼續做苦力。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疊稿子放回了旁邊的桌子上。

“抱歉，我今天沒空。”

楚辭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沒空？你今天沒課啊，能有什麼事？”

林星柚皺著眉頭走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璟言，楚辭下午就要交稿了，你就順手幫個忙怎麼了？”

“大家都是朋友，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朋友。

原來在他們眼裏，朋友就是用來單方麵索取的。

我看著林星柚，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既然是朋友，你為什麼不幫他排？”

“你不是也閑著嗎？”

林星柚被我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我不懂那些格式！”

“你平時做慣了，順手的事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顧辭安這時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拉了拉林星柚的衣角。

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哎呀，你們別逼璟言哥了。”

“可能他還在為昨天我拿獎的事不開心呢。”

“阿辭，我來幫你排版吧。”

“雖然我沒璟言哥熟練，但我願意學。”

楚辭立刻感動地拍了拍顧辭安的肩膀。

轉頭瞪了我一眼。

“還是辭安最好！”

“不想幫就算了，擺什麼臉色。”

“真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林星柚也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陸璟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我幫了他們三年，隻拒絕了一次，就成了刻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指責，徑直走到自己的櫃子前，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櫃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精心整理了一個月，準備送給沈傲寒的五人紀念相冊，此刻正被隨意地扔在櫃子最底層。

封麵上不僅沾滿了顏料，還被撕掉了一角。

我手腳冰涼，回頭看向他們。

顧辭安摸了摸鼻子，故作驚訝地“哎呀”了一聲。

“對不起啊璟言哥，昨天找草稿紙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拿錯了。”

“一本普通的相冊而已，你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