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默默地清理自己在這個房子裏的痕跡。
其實也不多。
這三年,我總是把最好的位置留給沈傲寒,把最顯眼的櫃子讓給他們放雜物。
我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
我敲開了沈傲寒書房的門。
她正坐在電腦前,幫顧辭安修改一份實習簡曆。
“什麼事?”
她頭也不回地問。
“我之前借給你的那本絕版畫冊,還在你這兒嗎?”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平時我連翻都舍不得用力。
當初是沈傲寒說要找靈感,我才咬牙借給她的。
沈傲寒敲擊鍵盤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轉椅,眼神有些閃躲,語氣卻依然理直氣壯。
“那本畫冊啊......辭安前兩天過來看到了,說很喜歡。”
“我就送給他了。”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你送給他了?”
“沈傲寒,你知道那本畫冊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外公留給我的!”
我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
沈傲寒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站起身。
“不就是一本書嗎?至於這麼大喊大叫的?”
“辭安是真的喜歡,他最近壓力大,我哄哄他怎麼了?”
“大不了我賠你一本新的,多少錢,我轉給你。”
賠?
絕版的東西,她拿什麼賠?外公的遺物,她拿什麼賠?
門外,聽到動靜的楚辭和林星柚也走了進來。
楚辭翻了個白眼。
“陸璟言,你也太摳門了吧。辭安拿你一本書怎麼了?”
林星柚也冷嘲熱諷。
“平時裝得多清高,一到關鍵時刻就原形畢露。”
“傲寒都說賠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逼得大家都翻臉嗎?”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這一刻,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突然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不用賠了。”
我轉過身,聲音出奇的平靜。
“既然他喜歡,那就送給他吧。”
沈傲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幾分。
“你能這麼想就好。”
“明天我們要陪辭安去城郊看初雪,他在郊區租了個民宿。”
“你在家好好休息,調整一下狀態。”
我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
他們四個人早早地就在客廳裏集合了。
顧辭安穿著白色的衝鋒衣,清爽得像個被保護得極好的小少爺。
沈傲寒幫他拿著圍巾,林星柚替他拎著包,楚辭搭著他的肩膀。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換鞋出門。
“傲寒,我們中午吃烤肉好不好?”
顧辭安溫聲問道。
“好,都聽你的。”沈傲寒的聲音難得溫柔下來。
“那我要點最貴的和牛!”楚辭歡呼。
門關上的那一刻,沒有任何人回頭看我一眼。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裏還殘留著他們身上的香水味。
我拖出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將那把鑰匙,輕輕放在了客廳茶幾的正中央。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也沒有告別。
我推開門,走進了凜冽的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