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讓你喝下去。”

沈宴庭的眼神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我看著那杯猩紅的液體，突然笑了一下。

我伸手接過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烈酒順著喉嚨滑下，像是吞下了一團燃燒的玻璃碴。

胃裏瞬間翻江倒海，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重重地跌跪在地上。

人群中發出一陣哄笑。

“這就跪下了？也太沒有骨氣了吧。”

“還以為這勞改犯有多硬氣呢。”

林楚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時微，這可是你自己要跪的，我沒逼你。”

我捂著肚子，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沈宴庭站在一步之外，雙手插在兜裏，冷眼旁觀。

“跪著道歉也行，隻要楚楚滿意。”

胃裏的翻攪越來越劇烈。

我強忍著喉嚨裏湧上的腥甜，慢慢抬起頭。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咬得極重，像是要把血肉一起嚼碎。

林楚楚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我。

她轉身從顧澤手裏接過一個破舊的紙盒。

“既然道歉了，那我就把這個還給你吧。”

她將紙盒倒轉，裏麵的東西掉在了地毯上。

那是一條手工刺繡的舊圍巾。

是我母親生前在病床上，熬瞎了眼睛一針一線為我繡的。

入獄前我把它弄丟了，沒想到竟然在林楚楚手裏。

我渾身一震，猛地撲過去想要撿起來。

一隻高跟鞋卻狠狠地踩在了圍巾上。

林楚楚無辜地眨了眨眼。

“哎呀，不好意思，沒踩臟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碾磨了幾下。

白色的圍巾上瞬間印上了幾個肮臟的黑腳印。

我紅了眼，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了林楚楚的腿。

“別碰它！”

林楚楚順勢往後倒去，發出一聲驚呼。

“啊——”

顧澤眼疾手快地接住她，隨後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找死是不是！”

我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頭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死死把那條臟了的圍巾抱在懷裏，像是在保護我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沈宴庭幾步上前，將林楚楚從顧澤懷裏拉出來，上下檢查。

“傷到沒有。”

林楚楚眼淚汪汪地搖頭。

“小叔，我沒事，你別怪時微，她可能隻是太在乎那條破圍巾了。”

沈宴庭轉過頭，看著滿頭是血的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一條破布而已，你至於發瘋推人嗎。”

“事後我賠你十條新的，現在立刻給楚楚道歉。”

我抱著圍巾，感受著生命在體內一點點流逝。

“她踩臟了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沈宴庭嗤笑一聲。

“你媽一個下等人，繡出來的東西能值幾個錢。”

“楚楚的鞋可是限量款，被你碰臟了，你賠得起嗎。”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我對他殘存的最後一點幻想。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白裙子上，觸目驚心。

“不用賠了。”

“很快，什麼都不用賠了。”

我轉過身，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步朝宴會廳的後門走去。

身後傳來顧澤不屑的聲音。

“小叔，你看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今天絕對不能就這麼放她走，必須讓她在網上開直播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