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穿這件白色的吧。”

傭人將一套明顯不合身的白色連衣裙扔在床上。

我看著那粗糙的麵料，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年林楚楚不要的舊衣服。

沈宴庭推開房門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高級定製的黑色西裝，袖扣閃爍著冰冷的光。

“這衣服是楚楚特意挑的。”

“她說白色代表純潔，希望你能借此洗清身上的罪孽。”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罪孽？”

“我的罪孽就是沒在當年那池水裏被她淹死嗎。”

沈宴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身後，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時微，我昨晚剛誇過你懂事。”

“楚楚隻是個女孩子，她能有什麼壞心思，當年不過是同學之間的玩笑開過了火。”

“你坐了三年牢，她也因為你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大家扯平了，不好嗎。”

我從鏡子裏看著他那張精致的臉，隻覺得惡心。

玩笑？

大冬天把我扒光，十幾個人圍觀，按著我的頭在水裏嗆到失去意識。

這叫玩笑。

我沒有再反駁，隻是木然地換上了那條白裙子。

裙子太大，掛在我骨瘦如柴的身體上，像是一件可笑的喪服。

車子一路開到皇冠酒店。

宴會廳裏已經擠滿了人。

全都是當年江城高中的同學，也是當年站在泳池邊看笑話的旁觀者。

大門推開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喲，勞改犯來了。”

“她怎麼還有臉穿白裙子啊，真是臟了這身衣服。”

“聽說沈律師看可憐才收留她，沒想到她還敢在網上造謠楚楚。”

這些惡毒的議論聲毫無顧忌地鑽進我的耳朵。

顧澤正陪在林楚楚身邊。

林楚楚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像個高貴的公主。

她看到我，眼眶立刻紅了，往顧澤懷裏縮了縮。

“阿澤，我怕......”

顧澤心疼地摟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麼。”

“還不趕緊滾過來給楚楚道歉。”

沈宴庭鬆開我的手，甚至往旁邊退了半步，劃清界限的態度不言而喻。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他們麵前。

胃裏的劇痛讓我滿頭冷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林楚楚從侍者托盤裏端起一杯紅酒。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時微，其實我也不想為難你。”

“隻要你把這杯酒喝了，當著大家的麵說一句對不起，當年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那是一整杯純烈酒。

醫生說過，我現在的胃連喝一口冷水都會大出血。

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宴庭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

“楚楚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還在矯情什麼。”

“把酒喝了。”

我轉過頭看他。

“如果我喝了，就會死呢。”

沈宴庭冷笑了一聲，眼裏滿是嘲諷。

“你裝病的把戲還沒玩夠嗎。”

“這三年在裏麵別的沒學會，謊話倒是越來越順口了。”

顧澤在一旁附和。

“小叔，別跟她廢話了，她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林楚楚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看來時微還是恨我，那這聲對不起，我不要了。”

她作勢要將酒杯放下。

沈宴庭卻一把拿過那杯酒，直接遞到我嘴邊。

“喝下去。”

“別逼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