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書房厚重的窗簾,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我一夜未眠。
林醫生的電話準時在八點響起。
“程董,結果出來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說。”
電話那頭,林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根據比對結果,送檢的頭發樣本,與您的DNA匹配度高達99.99%。”
“可以確認是您的親生女兒。”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塊紗布上的血跡呢?”我聲音幹澀。
“紗布上的血跡樣本,與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眼前一黑,差點把手機捏碎。
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我的眼睛不會騙我,那金色的血跡是我靈魂深處的烙印!
“你確定沒有弄錯?”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林醫生誠惶誠恐。
“程董,我做了三次複核,絕對不可能出錯。”
“需要我把紙質報告給您送過去嗎?”
我無力地掛斷了電話。
難道,真的是我的眼睛徹底壞了?
那道刺眼的金色,隻是我潛意識裏過度思念女兒而產生的幻覺?
巨大的無力感將我包圍。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媽!你背著我偷偷做親子鑒定?!”
程鶯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了進來,手裏捏著一張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檢測單複印件。
她雙眼通紅,滿臉的委屈和憤怒。
陸硯辭緊跟在後麵,滿臉焦急地拉著她。
“鶯鶯,你別激動,阿姨肯定是有苦衷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諂媚和懇求。
“媽,鶯鶯剛收到一條匿名短信,說您懷疑她的身份。”
“她氣得連早飯都沒吃。”
程鶯一把甩開陸硯辭,衝到我書桌前,猛地把複印件拍在桌上。
“程挽風!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在外麵受了十五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到你身邊。”
“你居然懷疑我不是你親生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銳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發疼。
看著她這張囂張跋扈的臉,我心裏的疑慮不僅沒有打消,反而更深了。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兒,為什麼除了那份報告,她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我當年的影子?
“我隻是例行公事。”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少拿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敷衍我!”
程鶯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把純銀裁紙刀。
“你不是不信我嗎?你不是覺得我流的血不對嗎?”
“我現在就死給你看,把血流幹了還給你!”
她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毫不猶豫地將刀刃壓在手腕上,用力一劃。
鮮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她白皙的手臂滴落在地毯上。
刺眼的紅色。
沒有任何金色的光芒。
“鶯鶯!”陸硯辭嚇得魂飛魄散。
他撲過去死死捂住她的傷口,轉頭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媽!您快勸勸鶯鶯吧!”
“她從小吃了那麼多苦,心思敏感,您這樣懷疑她,簡直是在挖她的心啊!”
陸硯辭眼淚都擠出來了,一副忠臣護主的模樣。
“不管她做了什麼錯事,她都是您的親骨肉啊!”
看著地上那灘刺眼的紅血,我感覺自己被架在了道德的火爐上燒。
如果她是親生的,我現在的行為就是在逼死自己的女兒。
如果她不是。
那這份無懈可擊的DNA報告,又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放下刀。”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
“媽信你。”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拿過陸硯辭手裏的絲巾,親手幫她包紮。
程鶯這才停止了哭鬧,但依然死死咬著嘴唇,用一種極度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你真的信我。”
她盯著我的眼睛。
“下個月我的生日宴上,我要你當眾宣布,把程氏集團30%的股份轉讓給我。”
陸硯辭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很快又換上諂媚的笑。
“媽,鶯鶯這也是為了圖個安心。”
“您就當是給她個補償。”
我看著程鶯貪婪的嘴臉,心裏冷笑。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好。”我平靜地答應。
“股份我給你。”
聽到我的承諾,程鶯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連手腕上的疼都顧不上了,拉著陸硯辭就往外走。
“我要去買那艘遊艇,還要去定高定禮服!”
書房重新恢複了安靜。
我看著地毯上的血跡,眼神漸漸冰冷。
這份鑒定報告絕對有問題。
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周助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