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助理推門進來時,還在擦額頭的冷汗。
顯然剛才程鶯鬧的那一出,整個莊園都聽見了。
“程董。”他恭敬地低著頭。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程鶯挽著陸硯辭,歡天喜地地坐進跑車裏。
“去查。”我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查林醫生的賬戶最近有沒有大額資金變動。”
“再去查查三年前,季承淵到底是在哪家醫院確診的絕症,主治醫生是誰。”
周助理神色一凜。
“程董,您是懷疑......”
我抬起手打斷他。
“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派人去度假村,把那個殺魚的姑娘給我暗中接過來。”
“記住,要活的,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周助理領命退下。
接下來的兩天,程鶯像是要報複我之前的懷疑一樣,陷入了瘋狂的消費中。
她拿著我的黑卡,一天之內刷了三千萬。
珠寶、跑車、限量版包包,流水一樣送進莊園。
陸硯辭像個盡職盡責的太監,每天變著法地哄她高興,同時也變著法地在我麵前刷存在感。
“媽,您看這尊玉佛,是鶯鶯特意為您挑的,說是能保家宅平安。”
陸硯辭捧著一個錦盒,滿臉堆笑地站在我麵前。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放那吧。”
我的心思全在周助理即將帶回來的消息上。
就在這時,周助理臉色煞白地從大門衝了進來。
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撞開了我書房的門。
“程、程董!”
他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人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誰不見了?”
“那個殺魚的姑娘!”周助理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我派去的人說,今天一早,度假村的廚師長就把她帶走交給了幾個黑西裝。”
“我順著線索查下去......”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恐懼。
“是程鶯小姐私下聯係了境外的黑中介。”
“她嫌那姑娘礙眼,讓人把她賣了!”
“那邊的船,今天下午三點就出海!”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那姑娘要是去了那裏,連全屍都留不下!
我甚至來不及去想程鶯為什麼要對一個隻有一麵之緣的幫工下這麼狠的毒手。
骨血相連的心悸感,像尖刀一樣在我的心臟上瘋狂攪動。
“備車!”我嘶吼出聲,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通知保鏢,帶上所有人!給我追!”
我衝出書房,連外套都沒拿。
下午兩點半。
通往碼頭的高速公路上,狂風卷著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助理開著車,將油門踩到了底。
十二輛黑色越野車像狼群一樣在車流中穿插。
“程董,看到了!前麵那輛沒牌照的灰色麵包車!”
周助理大喊。
我死死盯著前方那輛破舊的麵包車,眼眶幾乎要瞪裂。
“逼停它!”
三輛越野車猛地加速,試圖將麵包車夾擊在中間。
麵包車裏的蛇頭顯然發現了不對勁。
為了擺脫我們,他瘋狂地打著方向盤,在高速上蛇皮走位。
“砰!”
麵包車強行變道,車尾狠狠擦過一輛大貨車的車頭。
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天際。
麵包車瞬間失控,在高速上翻滾了三四圈,最後重重地砸在路邊的水泥護欄上。
火光伴隨著濃煙衝天而起。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往殘骸跑去。
“程董!危險!”周助理在後麵大喊。
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的眼裏隻有那輛嚴重變形的麵包車。
車門已經被撞飛。
我看到那個姑娘靜靜地躺在變形的座椅和碎玻璃之間。
她的額頭破了一個大洞。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灰白色的柏油路麵上。
在我的世界裏。
那是漫天刺目的,純正的金色。
“阿鯉......”我跪倒在血泊中,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