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邁巴赫在高速上疾馳，車廂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助理從後視鏡裏偷偷看了我好幾次。

我閉著眼睛，腦海裏反複交織著兩張臉。

一張是家裏那個揮霍無度、脾氣暴躁的程鶯。

另一張，是那個怯生生、流著金色血液的殺魚姑娘。

三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市中心的私人莊園門口。

剛踏進客廳，一陣刺耳的笑聲就傳了過來。

“硯辭，你看這條紅寶石項鏈配我這條裙子好看嗎？”

程鶯坐在意大利定製的真皮沙發上。

她麵前的茶幾上，鋪滿了剛剛送來的各大品牌當季高定珠寶。

陸硯辭半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扣上項鏈。

“好看，鶯鶯戴什麼都好看。”

他滿臉堆笑，眼神黏膩。

“這顆紅寶石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隻有我們程家大小姐才壓得住這種貴氣。”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三年前，季承淵把她送回來的時候，她明明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這才三年，她就已經把暴發戶的做派學了個十成十。

聽到我的腳步聲，陸硯辭立刻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極其自然地接過我的外套，笑得無比諂媚。

“媽，您回來了？一路辛苦了，我讓廚房給您燉了燕窩。”

我看著他這張俊俏卻透著算計的臉。

他是本市一個破落戶家的少爺，靠著一張嘴把程鶯哄得團團轉。

為了留住所謂的“母女感情”，我勉強同意了他們的訂婚。

“不用了。”我冷淡地推開他。

程鶯摸著脖子上的項鏈，連站都沒站起來。

“媽，你可算回來了！”

“我看中了一艘遊艇，才八千萬，你快給我的卡提提額度，我要帶硯辭出海玩。”

她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盯著她那隻白嫩、沒有任何疤痕的手。

忽然想起度假村那個滿手凍瘡、還被割出深深口子的姑娘。

“你的手鐲呢？”我突然開口。

程鶯愣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什、什麼手鐲？”她的眼神開始閃躲。

“就是上個月，我花五百萬在拍賣會上給你拍的那個翡翠鐲子。”

我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程鶯猛地把手縮回去，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碎了！”

她拔高了音量，試圖用脾氣來掩飾心虛。

“上個月去鄉下玩，遇到個不長眼的鄉巴佬，直接給我撞碎了！”

“我沒讓她賠錢就算便宜她了，就罰她在後廚洗幾年碗而已。”

她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那種下等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陸硯辭立刻在一旁附和。

“就是，媽，您別生氣，改天我再陪鶯鶯去挑個更好的。”

“為了個鄉下丫頭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看著麵前這對虛偽至極的男女。

心裏的疑雲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碎了就碎了吧。”我語氣平淡。

我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撥弄了一下茶幾上的珠寶。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頭發掉得這麼多。”

我順手從她肩膀上拈起幾根長發。

程鶯不耐煩地拍開我的手。

“還不是硯辭非要拉著我打遊戲。”

她完全沒有起疑，繼續低頭擺弄著那條紅寶石項鏈。

“媽，遊艇的錢你到底轉不轉啊？”

“轉。”

我將那幾根頭發不動聲色地收進掌心。

“明天就讓財務打到你賬上。”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樓上的書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立刻撥通了最信任的私人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半小時後到我書房來。”

“帶上最精密的DNA提取設備。”

我攤開手心。

一邊是帶有金色血跡的紗布，一邊是程鶯的頭發。

三年前，我因為眼疾，加上季承淵快死時的那副慘狀，沒有做親子鑒定。

這是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

很快，林醫生提著箱子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進了書房。

我把紗布和頭發裝進密封袋，遞給他。

“我要最快拿到這兩份樣本和我的DNA比對結果。”

“必須絕對保密，連一隻蒼蠅都不能知道。”

林醫生恭敬地接過密封袋。

“您放心，程董，我親自做，明天一早給您結果。”

看著醫生離去的背影，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程鶯真的是假的。

那麼三年前季承淵的那場絕症，又是演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