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一上午，我將打好的辭職報告放在了主管的辦公桌上。

這兩天，我已經悄無聲息地處理好了所有交接手續。

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公司的財務室，清算了自己名下的公積金和社保。

剛走出電梯，我就在大堂遇見了宋涵。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正跟前台有說有笑。

看到我，她立刻停下動作，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

“南音姐。”

她快步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正準備上去找照哥呢。”

我沒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了出來。

宋涵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冷淡，自顧自地舉起手裏的保溫袋。

“周末多虧了照哥幫我找貓，我特意烤了他最愛吃的曲奇餅幹送過來。”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故作的歉意。

“南音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照哥說你們那天本來要去看婚房的，都怪我太笨了，連一隻貓都看不好。”

她咬了咬下唇，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這麼獨立懂事，一定能理解照哥的對不對？”

“他就是太熱心了，一直把我當親妹妹看。”

我靜靜地看著她的表演。

這種把戲，在過去的幾年裏上演過無數次。

以前我會覺得心裏不舒服，試圖跟裴照溝通邊界感的問題。

但裴照總會用一種看無理取鬧的眼神看著我。

“小涵心思單純，你比她大，不要總是斤斤計較。”

久而久之，我真的以為是自己太小肚雞腸。

可如今跳出那個怪圈再看。

哪裏是單純，分明是肆無忌憚的挑釁和炫耀。

“你不用跟我解釋。”

我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毫無波瀾。

“他的時間他自己做主，愛幫誰是他的自由。”

宋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以前隻要她稍微用言語刺激，我總會流露出幾分壓抑的委屈。

可今天，我太平靜了，平靜到讓她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有些不甘心，眼珠一轉，又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對了南音姐，這個送給你。”

“這是照哥上周去日本出差時，特意在藥妝店給我帶的特效胃藥。”

“我記得你也經常胃疼，所以分你一半。”

宋涵笑得無懈可擊。

“照哥就是記性差，隻記得買我的份，忘了你也需要。”

我看著那個印著日文的藥盒。

胃裏突然泛起一陣真實的痙攣。

上個月我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直冒冷汗。

裴照當時在電話裏說順路幫我買藥，結果我熬到天亮。

他空著手回來，說工作太累忘記了。

原來不是忘記。

隻是他的記事本上，隻有宋涵的名字。

“不用了。”

我將藥盒推了回去，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臟。

“我的胃病已經好了，藥你留著自己吃吧。”

說完，我沒有理會宋涵僵硬的臉色，徑直走向了旋轉門。

晚上，裴照破天荒地按時回了家。

飯桌上，氣氛有些壓抑。

裴照放下筷子，看著我。

“今天下午小涵去公司了，前台說你對她態度很差。”

“她好心好意給你送胃藥，你為什麼不收？”

他語氣裏帶著責備。

“南音，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小涵隻是個妹妹，你實在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對她用這種冷暴力。”

我咽下嘴裏的白飯，放下碗筷。

“裴照，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披著兄妹的外衣，所有的偏心都可以理直氣壯？”

裴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又在胡鬧什麼？”

“我沒有胡鬧。”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你買給她的藥，她拿來施舍給我，我為什麼非要接盤？”

裴照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我當時買藥的時候確實忘了你那份，下次我補給你就是了。”

他用手指敲著桌麵，試圖用強勢來掩蓋理虧。

“但小涵是好意，你非要讓大家都不痛快嗎？”

“不會了。”

我站起身，收拾掉自己麵前的碗筷。

“以後都不會再讓你不痛快了。”

裴照以為我終於妥協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這就對了，周末我陪你去提那輛你喜歡很久的車，算我給你賠罪。”

我背對著他，沒有回應。

隻是在心裏默默倒數著最後的時間。

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