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個人的群聊,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男友拿下大創金獎的人。
官網的配圖裏他和閨蜜蘇遲,竹馬賀言,以及他的青梅江晚一起舉著獎杯。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他們落下很久了。
熬夜幫閨蜜查文獻,問她論文進展,她隻敷衍說還早。
可答辯上,她的致謝裏寫著其他三人的名字,唯獨沒有我。
省下生活費給竹馬買進口顏料,問他在畫什麼,他說是秘密。
可他獲獎的組畫裏,畫的全是另外三人的特寫。
他們四個人,嚴絲合縫地嵌進了彼此的人生裏。
晚上,群裏彈出慶功宴的定位。
我有心和他們緩和關係,主動提出我來叫車。
剛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男友卻發來語音:
“你忙你的事吧,今晚別折騰了,早點休息。”
江晚緊跟著發了個表情包:
“我們四個先走啦!”
我盯著屏幕上刺眼的“四個”,默默退出了群聊。
既然拚圖已經完整。
那我這個多餘的人,是該消失了。
......
“葉微吟,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門被用力推開,蕭朔帶著一身酒氣和喧鬧後的餘溫走了進來。
我坐在沒開燈的客廳裏,看著他隨手扯下領帶。
“好好的慶功宴,大家都在興頭上,你退什麼群?”
他一邊換鞋,一邊語氣不耐地指責我。
“小晚今天拿了大獎,大家都替她高興,你非要挑這個時候掃興是吧?”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借著窗外的路燈光線看他。
沒有反駁,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起身幫他掛衣服。
他見我不說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說話,我不喜歡冷暴力。”
我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沒鬧脾氣。”
“隻是覺得那個群已經不需要我了,就退了。”
蕭朔冷笑了一聲,將西裝外套扔在椅背上。
“不需要你?誰說不需要你了?”
“蘇遲和賀言平時多依賴你,你不是不知道。”
“隻是今天是個特殊日子,小晚是今天的主角,我們多順著她一點怎麼了?”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特殊日子?”
“蕭朔,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有短暫的迷茫。
隨後,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的。”
我咽下喉嚨裏的苦澀。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的紀念日。”
“上個月你就答應過我,今晚會陪我去聽那場音樂會。”
蕭朔的動作僵住了。
他似乎終於想起了這個被他拋在腦後的承諾。
但他並沒有任何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歎了口氣。
“微吟,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紀念日每年都有,音樂會以後也可以聽。”
“但大創金獎對小晚來說意義重大,這是她人生的重要時刻。”
“我們四個人一起長大,這種時候我怎麼可能不陪在她身邊?”
我們四個人。
聽聽,他連潛意識裏,都把自己和江晚他們緊緊綁在了一起。
而我,隻是那個需要“懂事”、需要讓步的外人。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蘇遲發來的私聊。
“微吟,你怎麼退群了啊?大家都在問呢。”
“今天小晚拿獎,蕭朔他們高興多喝了兩杯,你別那麼小氣嘛。”
緊接著,賀言也發了消息。
“平時你不是挺大度的嗎?今天怎麼這麼較真?”
“快把群加回來,別讓大家下不來台。”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消息,覺得異常好笑。
明明被拋下的人是我。
被毀約的人是我。
最後錯的,反倒全成了我。
江晚的語音也在這時彈了出來,聲音甜膩又委屈。
“微吟姐,是不是我做錯什麼惹你不高興了?”
“你別生阿朔的氣了,都是我不好。”
蕭朔剛好聽到了這條語音。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看看小晚多懂事,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明明是你自己小心眼,她還要反過來給你道歉!”
“葉微吟,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滿眼是我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裏,隻有對另一個女人的維護和對我的厭惡。
我忽然覺得很累,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鬧。”
“我也不會再鬧了。”
蕭朔以為我妥協了,冷哼了一聲。
“自己把群加回來,明天去給小晚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臥室。
“我累了,去洗澡。你倒杯蜂蜜水送進來。”
臥室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那杯他習慣喝的蜂蜜水,我再也不想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