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學校的聯合畫室。
有些屬於我的個人資料和書籍還在那裏,我得收拾幹淨。
剛推開門,就聽到裏麵傳來一陣說笑聲。
江晚正坐在畫架前,手裏拿著一塊嶄新的調色盤。
蘇遲和賀言一左一右地圍著她。
“小晚,這個顏色搭配簡直絕了,不愧是你。”
蘇遲親昵地靠在江晚肩上。
賀言也在一旁附和,眼神裏滿是讚賞。
“是啊,比我之前用的那些破顏料好多了。”
“對了,那副獲獎的組畫我已經裱起來了,就掛在你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
我推門的手頓在半空中。
那副組畫。
賀言畫了整整三個月,期間所有的進口顏料,都是我省下生活費一點點買給他的。
我以為那是他送給我的秘密驚喜。
卻沒想到,畫裏沒有我,甚至那幅畫最終的歸宿,也是江晚的工作室。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驚動了裏麵的人。
他們回過頭,看到是我,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蘇遲最先打破僵硬。
她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把手裏的一遝打印稿塞進我懷裏。
“微吟,你來得正好。”
“我論文的格式又被打回去了,你幫我重新排一下版吧,下午就要交了。”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懷裏那份亂七八糟的文稿。
思緒忍不住飄回了一年前。
那時候,蘇遲因為寫不出開題報告,急得在宿舍大哭。
“微吟,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我熬了三個通宵,一句一句教她改,查了上百篇文獻。
那時候她抱著我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輩子都不會忘。
可現在。
她的致謝裏寫滿了江晚的名字,卻讓我這個透明人繼續做苦力。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疊稿子放回了旁邊的桌子上。
“抱歉,我今天沒空。”
蘇遲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沒空?你今天沒課啊,能有什麼事?”
賀言皺著眉頭走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微吟,蘇遲下午就要交稿了,你就順手幫個忙怎麼了?”
“大家都是朋友,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朋友。
原來在他們眼裏,朋友就是用來單方麵索取的。
我看著賀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既然是朋友,你為什麼不幫她排?”
“你不是也閑著嗎?”
賀言被我噎了一下,臉色微變。
“我不懂那些格式!”
“你平時做慣了,順手的事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江晚這時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拉了拉賀言的袖子。
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哎呀,你們別逼微吟姐了。”
“可能她還在為昨天我拿獎的事不開心呢。”
“蘇蘇,我來幫你排版吧。”
“雖然我沒微吟姐熟練,但我願意學。”
蘇遲立刻感動地握住江晚的手。
轉頭瞪了我一眼。
“還是小晚最好!”
“不想幫就算了,擺什麼臉色。”
“真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賀言也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葉微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我幫了他們三年,隻拒絕了一次,就成了刻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指責,徑直走到自己的櫃子前,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櫃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精心整理了一個月,準備送給蕭朔的五人紀念相冊,此刻正被隨意地扔在櫃子最底層。
封麵上不僅沾滿了顏料,還被撕掉了一角。
我手腳冰涼,回頭看向他們。
江晚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哎呀”了一聲。
“對不起啊微吟姐,昨天找草稿紙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拿錯了。”
“一本普通的相冊而已,你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