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回來後,我被哥哥關進了精神病院。
他說這是我欠顧家的,因為我母親當年偷走了他的親妹妹顧念,害她受盡了苦。
就在我快被折磨致死時,曾經的死對頭傅衍買通護工,把我救了出去。
他褪去往日的鋒芒,溫柔地陪我治病,教我重新生活。
後來我們的孩子走丟,我崩潰求死。
傅衍寸步不離地守著我,一遍遍說你還有我,把我從深淵裏拉了出來。
直到那天我去醫院拿體檢報告,在走廊拐角撞見了我哥和傅衍。
我哥遞給他一根煙:
“衍哥,還是你狠,為了給我妹妹報仇,連親骨肉都能偷出來給她出氣。”
傅衍的語氣比走廊的消毒水還冷:
“念念曾經過得那麼苦,用那孩子哄她開心剛好。”
“那個罪人的女兒,也配養我的種?”
原來根本沒有走丟,我的絕望隻是他們討好真千金的禮物。
捏緊口袋裏那張肝癌晚期的報告單,我沒有哭。
這樣挺好,至少我這不到三天的命,終於不用再陪他們演戲了。
......
“念念曾經過得那麼苦,用那孩子哄她開心剛好。”
“那個罪人的女兒,也配養我的種?”
顧清光輕聲笑了笑。
走廊拐角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指甲陷進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口袋裏那張肝癌晚期的報告單,被我捏得皺巴巴的。
原來這就是真相。
三年來,我日日夜夜思念著走丟的兒子阿祈。
我哭瞎了眼睛,無數次想要從頂樓跳下去。
全憑傅衍那句溫柔的“你還有我”撐到了現在。
原來我的骨肉根本沒有丟。
那是傅衍親手剝離出我的身體,去討好顧念的禮物。
走廊那頭的交談聲漸漸微弱。
傅衍將燃盡的煙頭按在垃圾桶上。
“走吧,疏影還在病房等我。”
“她最近情緒不穩定,別讓她看出來。”
顧清光語氣依舊溫文爾雅。
“辛苦你了,衍哥。”
腳步聲開始朝這邊靠近。
我強忍著胃部翻江倒海的絞痛,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終於趕在他們推門前,我回到了病床。
迅速拉過被子蓋住顫抖的身體。
房門被輕輕推開。
傅衍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溫熱的手掌貼上我的額頭。
“疏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帶著讓人沉溺的深情。
我慢慢睜開眼,對上他盛滿擔憂的眸子。
這張臉曾是我在無盡黑夜裏唯一的救贖。
如今隻讓我覺得惡心。
“隻是有點冷。”
我極力控製著聲線的平穩。
顧清光走到另一側,將手裏提著的食盒放在桌上。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包裝。
“冷就多穿點,我讓人熬了你最愛喝的幹貝粥。”
“喝點熱的墊墊肚子。”
我的親哥哥,永遠都是這副不溫不火的君子模樣。
哪怕當初他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時,也是這樣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說這都是我欠顧家的。
傅衍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散熱。
舀起一勺遞到我唇邊。
“乖,張嘴。”
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我強壓下想要嘔吐的衝動。
機械地張開嘴,咽下那口溫熱的粥。
顧清光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平和地看著我。
“阿祈的事情,你別太難過了。”
“警局那邊還在找,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
我捏緊了被角。
他們是怎麼做到,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謊言。
傅衍拿紙巾細細擦去我嘴角的湯汁。
“清光說得對,你現在首要任務是養好身體。”
“要是阿祈找回來,看到你病倒了,他會哭的。”
聽到阿祈的名字,我的眼淚毫無防備地砸了下來。
傅衍歎了口氣,將我摟進懷裏。
他一下一下拍著我的後背。
“別哭,我在呢。”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我,曾經這是我最貪戀的避風港。
現在卻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眼淚很快濕透了他的襯衫。
沒有人知道,我哭的不是走丟的兒子。
而是我那僅剩不到三天的命。
顧清光遞過來一張熱毛巾。
“擦擦臉吧,念念下午說要過來看看你。”
“她懷著孕,見不得這些傷心事。”
我渾身一僵。
顧念懷孕了。
算算時間,正好是阿祈“走丟”的那個月。
傅衍接過毛巾,仔仔細細地幫我擦拭眼淚。
“念念也是好心,你別給她甩臉色。”
“她這些年在外麵吃了不少苦,我們多擔待些。”
我木然地點點頭。
是啊,顧念吃苦是因為我母親。
所以我就活該被關進精神病院。
活該被丈夫當成生育機器,生下孩子去給她解悶。
我甚至連恨他們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用來贖罪的玩物。
傅衍見我乖順,滿意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你好好休息,我去問問醫生你的體檢結果。”
我心頭猛地一跳。
體檢報告還在我的口袋裏。
絕對不能讓他看見。
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不用去了,醫生說我隻是普通的胃炎。”
“拿點藥回去養著就行。”
傅衍微微一愣。
“胃炎怎麼會疼成那樣?還是去確認一下好。”
我深吸一口氣,仰起臉對他擠出一個笑容。
“真的沒事,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了。”
“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傅衍最受不了我這樣撒嬌。
以往隻要我露出這種神情,他什麼都會答應。
果然,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好,我去給你買。”
顧清光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
“我跟衍哥一起走,順便去接念念。”
兩人並肩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強撐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整個人癱軟在病床上。
顫抖著手把那張報告單拿出來。
【肝細胞癌晚期,伴多發轉移。】
醫生說,我的器官已經開始衰竭。
最多還能撐三天。
我將報告單撕得粉碎,扔進馬桶裏衝走。
看著水流旋轉而下。
我不欠顧家了。
這爛透了的一生,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