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哢哢......”
令人牙酸的骨骼擠壓聲在寂靜的地牢裏回蕩。
鑽心的劇痛順著指尖直衝大腦,我的眼前瞬間黑了一片。
十指連心。
那種痛感,就像是有人把一萬根生鏽的鋼針,同時紮進了我的神經裏。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鮮血溢出,硬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慘叫咽了回去。
我不能叫。
不能讓這群變態得到滿足。
“骨頭還挺硬。”
秋若姑姑見我沒出聲,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手臂猛地用力,皮繩再次繃緊。
“啊——”
我終於控製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痛呼。
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視線裏,盛鶴軒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
他的眼神,和當年看著我被打碎全家福時一模一樣。
高二那年。
弟弟盛予琅在客廳踢球,砸碎了牆上唯一一張有我媽的全家福。
玻璃渣子濺了一地,劃破了我的小腿。
盛鶴軒下班回家,盛予琅立刻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爸,姐姐推我!”
盛鶴軒連問都沒問一句,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後窩上。
“讓你看個弟弟都看不好,你這雙眼睛留著喘氣嗎?”
他逼著我跪在那堆玻璃渣子上,給盛予琅道歉。
我跪了整整三個小時,膝蓋被紮得血肉模糊。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在這個家裏,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如今,他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看我受刑。
“秋若姑姑,差不多得了。”
盛鶴軒看了看時間,似乎有些不耐煩。
“這手指要是全斷了,以後連個端茶倒水都幹不了,城東那員外該壓價了。”
秋若冷哼了一聲,鬆開了皮繩。
我的雙手像兩根煮熟的麵條一樣垂了下去,指節腫脹發紫,稍微動一下就疼得渾身發抖。
“這點痛都受不了,還怎麼伺候貴人?”
秋若走過來,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這丫頭野性難馴,普通的刑罰怕是壓不住她。”
她轉頭看向婆子。
“去,把她拖進水牢裏。”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女人,紛紛驚恐地往後縮了縮。
“水牢?那可是會要人命的啊!”
“聽說裏麵的水都是死水,全是吸血的蟲子......”
盛鶴軒皺了皺眉。
“水牢?淹死了怎麼辦?我的三十萬彩禮誰出?”
秋若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淹不死,水隻到胸口。”
“泡上三天三夜,螞蟥順著傷口吸血,陰寒之氣入骨。”
“等她出來,保準連親爹都不認識,隻會乖乖聽話。”
兩個婆子不由分說地架起我,拖向地牢深處。
一扇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我被猛地推進了一個漆黑的水池裏。
“撲通!”
冰冷刺骨的臟水瞬間淹沒了我的胸口。
水麵上漂浮著不知名的腐爛物,一種滑膩膩的東西立刻順著我的小腿爬了上來。
是螞蟥。
我渾身不受控製地打著冷顫,絕望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鐵柵欄在頭頂上方被鎖死。
秋若姑姑提著燈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正好是女帝陛下出巡的大日子。”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等陛下鑾駕經過這玄武大街,我會讓人把你吊在街口的牌坊上杖責。”
“就當是給陛下助個興,也讓全京城的人看看,不守婦道是個什麼下場。”
盛鶴軒的臉從鐵柵欄的縫隙裏探了出來。
“吊牌坊?那多丟人啊,以後還怎麼嫁人?”
秋若嫌惡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女帝陛下最重規矩,要是能得陛下青眼,賞下什麼金銀珠寶,不比你那點彩禮強?”
盛鶴軒一聽有金銀珠寶,眼睛瞬間亮了。
“對對對,還是姑姑高明!”
他低下頭,對著水牢裏的我啐了一口。
“死丫頭,明天給我叫得慘點,要是惹得陛下不高興,老子回去弄死你!”
我仰起頭,看著他們兩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水裏的螞蟥正在瘋狂吸食我的血液,左肩和手指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但我死死咬著牙,盯著那微弱的燈光。
“盛鶴軒。”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你最好祈禱,明天別讓我活著走下那個牌坊。”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