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啦——”
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瞬間在地牢裏彌漫開來。
但在千鈞一發之際,我拚死偏過了頭。
烙鐵擦著我的臉頰,重重地按在了我的左肩上。
“啊!”
我慘叫出聲,劇烈的疼痛瞬間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
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頭上滾落,浸透了衣衫。
“還敢躲?”
秋若姑姑猛地抽出烙鐵,帶起一片血肉模糊。
她似乎覺得被駁了麵子,五官扭曲得像地獄裏的惡鬼。
“果然是個天生反骨的下賤胚子!”
“來人,把夾棍拿來!我今天非得把她的骨頭一寸寸夾碎不可!”
婆子們鬆開我的頭發,轉而抱來一副泛著黑紅色血垢的木製夾棍。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肩上的痛感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神經末梢來回拉扯。
盛鶴軒皺了皺眉,上前一步。
“秋若姑姑,這夾棍下去,萬一傷了筋骨,可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他搓著手,語氣裏沒有半分心疼,全是商人對貨物的精打細算。
“城東那個員外,可是要驗明正身的,要是身上疤太多,彩禮得打對折啊。”
秋若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盛老板,進了我女德司的門,規矩就是天。”
“她這身反骨不敲碎,我怎麼向那些達官貴人交代?”
她轉頭看著我,目光死死盯在我不經意間露出的心口處。
那件已經被撕開一半的外衣下,那隻醜鳳凰的暗紋依然清晰可見。
“尤其她身上還帶著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
秋若伸手一指。
“女帝陛下的圖騰,豈是這種下等賤民能穿在身上的?簡直是對陛下的褻瀆!”
“去,拿刀來,把那一塊皮肉連著衣服,一起給我剜下來!”
我渾身一震,猛地縮起身體,死死捂住心口。
不行。
絕對不行。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
八歲那年的冬天。
雪下得很大。
盛鶴軒因為賭博輸了錢,喝得爛醉回家。
他拽著季雲苼的頭發,把她的頭往牆上撞。
“老子在外麵拚死拚活,你這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喪門星,連個熱飯都做不好!”
季雲苼被打得滿臉是血,卻沒有吭一聲。
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房間,把這件印著醜鳳凰的內搭穿在我身上。
“囡囡,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做一件大事。”
她摸著我的頭,眼睛裏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
“如果以後那個男人敢欺負你,你就去古代找我。”
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以後,盛鶴軒徹底變本加厲,把我當成了整個家裏的血包。
現在,秋若要毀掉我唯一的念想。
“別碰我!”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腳踹在那個拿著尖刀靠近的婆子膝蓋上。
婆子慘叫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反了!反了!”
秋若氣急敗壞地跳腳。
“盛鶴軒!這就是你說的懂規矩?”
盛鶴軒也怒了。
他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揚手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啪!”
耳膜發出尖銳的轟鳴,我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小賤人,你想死別連累老子!”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在我耳邊咆哮。
“你要是再敢動一下,我回去就把你媽留下來的那些破爛全燒了!”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裏全是鐵鏽味。
我看著盛鶴軒那張自私到極點的臉,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盛鶴軒,你真覺得你能拿著賣我的錢,回去安穩過日子?”
我盯著他。
“我媽要是知道你把我賣到這種地方,她會把你千刀萬剮。”
盛鶴軒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你媽?那個隻會洗衣做飯的黃臉婆?”
“她要是真成了女帝,老子現在就是太上皇了!”
秋若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行了,少在這廢話。”
“既然剜皮怕掉價,那就上夾棍。骨頭碎了,外麵看不出來。”
婆子們再次撲上來,強行把我的十指塞進了夾棍裏。
“女德第一條,溫婉柔順。”
秋若拉住夾棍兩端的皮繩,眼神冰冷。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