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效果圖,我存進了相冊,一個字也沒回。
早飯時,爸爸敲了敲杯子。
“開個家庭會。小雨去壽宴,不能隻是個陪客,得有個拿得出手的身份。”
他看向我:“城南那個項目,交給小雨。”
我手裏的勺子停住了。
城南商業中心,是林家和顧氏的第一次合作。
我跑了兩年,喝到胃出血,才把合同簽下來。
“那是我的項目,顧氏那邊隻認我。”
這是二十年來,我第一次在家庭會上說“不”。
爸爸皺眉:“所以更要讓小雨露臉。你帶了兩年,也該讓讓妹妹。”
林雨捏著裙角,小聲說:“姐姐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吧。”
媽媽立刻摟住她:“有什麼不願意的?你別總委屈自己。”
又轉頭看我:“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以後嫁去顧家,還要什麼項目?”
哥哥抬了抬下巴:“硯舟也在,以後都是一家人,也算一票吧。”
沒人反對。
顧硯舟今早是順路來吃飯的,就坐在我旁邊。
“同意的舉手。”
爸爸、媽媽、哥哥、林雨。
四隻手。
我轉頭看向顧硯舟。
十六歲那年,學醫的投票我輸了,躲在後花園裏哭到天黑。
是他翻牆進來,塞給我一張卡片。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一票否決。
“林家的票你輸多少次都沒關係。在我這兒,你永遠是唯一那一票。”
那張卡片,我在錢包裏夾了八年,邊角都磨白了。
現在,顧硯舟放下咖啡,慢慢抬起了手。
第五隻。
“五比一。”
爸爸很滿意。
二十年來,第一次不是四比一。
那個說會永遠站在我這邊的人,也坐到了對麵。
下午,公司發了任命公告:林雨,城南項目負責人。
我的門禁卡刷不開了,辦公室門口也換了新名牌。
同事們路過時放輕了腳步,沒人敢看我。
收拾了半天,屬於我的隻有一隻水杯和兩年的會議記錄。
我把離職申請發進了爸爸的郵箱。
顯示已送達,遲遲沒有已讀。
他正忙著給林雨訂慶功宴的包廂。
傍晚,顧硯舟來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難得放軟:“壽宴一過,我就把項目要回來給你。婚紗也重新挑,這次全聽你的。”
我鼻子一酸。
就這麼一句話,我竟然又想信他。
甚至想問他,婚紗能不能由我自己挑個款式。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林雨。
他鬆開我,接得很快:“馬上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慶功宴你就別去了,免得小雨不自在。”
門合上了,掌心裏他的溫度還沒散。
我從錢包裏抽出那張卡片,塞進了碎紙機。
機器嗡嗡響了幾秒,“一票否決”變成了一堆白條。
深夜,林雨發了一條朋友圈。
包廂裏,五隻酒杯碰在一起,背景橫幅上寫著“恭喜林雨榮任負責人”。
配文:【一家人。】
顧硯舟在下麵評論:
【以後每一票,都投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