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祝宴很隆重,方盈沒想到的是,謝柔的家人也都來了。
但她仍是周到地做足了體麵。
就連保姆都紅著眼眶替方盈感到不值。
說是不在乎,三人在台上切蛋糕的畫麵還是刺痛了方盈。
如果女兒還活著,台上的其樂融融本該屬於她啊!
她的手輕撫小腹,無所謂了,她的星兒會回來的。
親戚朋友們對著方盈指指點點。
“人家兒子都這麼大了,方盈還占著位子呢,還不識趣點。“
方盈轉身想走,謝柔端著酒杯笑著走過來。
“阿盈,我知道你擔心自己不能生育,放心,我會讓浩浩孝順你的。”
說著便要過來碰杯,
“啊!”
隻見謝柔腳下一滑,一下子拽住方盈手臂,倒在了地上。
方盈杯裏的酒盡數灑在了謝柔的禮服上。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怪阿盈,是我不小心滑倒的。阿盈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說著,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她當眾哭訴這麼多年無名無分,孩子隻能偷偷叫爸爸。賓客紛紛附和,看向方盈的目光多了幾分嫌惡。
沈逸塵走過來:“怎麼回事?”
看著謝柔狼狽的從地上起身,身上沾滿酒液,沈逸塵滿眼心疼。
謝家賓客開始起哄,讓沈逸塵給謝柔母子一個交代。
“道歉。”
看著這個曾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的男人,原來他的心疼轉瞬間就可以給了別人。
謝柔故作委屈:“逸塵,阿盈是尊貴的沈太太,不如敬我兒子一杯酒,認下這個孩子,也算成全我們一家。“
“儈子手的兒子,也配讓我敬酒?”
方盈不可思議的看向身邊這個清冷的男人。
沈逸塵冷著臉:“柔兒大度不和你計較,你敬兒子一杯酒,這事就算翻篇,以後安分守己。”
方盈身體僵硬,捂著小腹:
“我不能喝酒,逸塵,我真的懷孕了!”
躲在沈逸塵懷裏的謝柔哭得更厲害了,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一杯酒換來人家謝柔五年養孩子的艱苦,沈太太倒底在別扭什麼?真能裝。”
“拿懷孕說事,人家謝柔連懷孕生子都得偷偷的,她又有什麼貢獻?”
謝柔的親戚們憤憤不平,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逼迫她彎腰屈膝地跪下。
方盈護住小腹,不敢太用力掙紮,硬生生扛著腰腹的劇痛,被灌了整整一杯烈酒...
烈酒灑在她的鼻子上、臉上,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手伸向沈逸塵——求救。
沈逸塵眼底湧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可一想到,她必須學會接受浩浩,便繼續冷眼旁觀。
直到,她被按著向謝柔和浩浩磕了三十六個響頭,半晌沒抬起頭來...
謝柔假意心疼上前扶她,湊近時,謝柔壓低聲音:“懷沒懷都不重要,逸塵心在我這,你就算有孩子,也爭不過我們母子。”
沈逸塵輕喝:“扶太太到儲物間休息,想不明白,就不要出來。”
天色黑了下來。
儲物間裏狹小密閉,地麵潮濕冰冷,沒有座椅、沒有飲水食物。
張羅了一天,她滴水未進。
門外持續傳來宴會的歡聲笑語,偶爾能聽見沈逸塵溫柔哄浩浩、安撫謝柔的聲音。
方盈孕吐反應劇烈,小腹時不時傳來酸脹感,她隻能蜷縮在角落。
她一遍遍打沈逸塵電話,始終是被人掛斷的忙音。
她發消息,也沒有回應。
恐懼席滿方盈的全身。
她突然體會到當年女兒被反鎖在地下室的絕望。
她不停拍著門板,然而回應她的,隻有無邊的寂靜和黑暗。
慶祝宴上,謝柔悄聲湊在沈逸塵耳邊說著什麼。
沈逸塵突然有些暴躁,內心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發酵:
“耍脾氣隨她去,不準給她送東西,讓她餓著。”
他從來沒有見過方盈那樣的眼神,被拖走到儲物間前——她絕望地看著他。
那眼神,讓他心煩意亂。
謝柔一臉微笑的招呼著大家,儼然沈家太太。
他終於對謝柔有所補償,可不知為何,心裏卻像是缺失了什麼。
五個小時後,120風馳電徹般停在別墅大門前。
聽到救護車的聲音,方盈緊繃的身體再次癱軟在地上。
迷糊中,方盈感受到被一雙結實的手臂抱起,還是那股熟悉的清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