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後,方盈使勁兒將營養早餐塞進嘴裏,眼神空洞。
手機上‘老公’兩個字不停的閃,她直接按掉。
沈逸塵的頭像,是海邊的心型玫瑰花叢間,他摟著她,幸福滿溢。
那是沈逸塵求婚的時候,空運了999朵玫瑰,當晚,煙花在空中擺出了LOVE型,全場尖叫......
她咽下喉嚨間的酸澀,抬了抬眼,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她想起那一年,為引開沈逸塵的仇人,她被堵在山頂,被逼拍下裸照後,她回去後三天不吃喝不說話。
後來,那人被沈逸塵打斷雙腿,連夜送進了監獄。
沈逸塵就那樣抱著她三天三夜。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是她永遠無法複刻的安心。
後來,女兒離開了,她得知真相心裏崩潰,沈逸塵在門外跪了一夜......
樁樁件件如過眼雲煙,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阿盈,你好好休息,一會我還有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扣上手機,她按下護理鈴:“幫我找最好的護工”。
她要等胎像穩妥一些,然後馬上離開。
那個小生命還頑強地在腹中跳動,她不惜性命也要保護好他。
第二天一早,沈逸塵提著粥來了。
“我親自做的,怎麼來醫院了也不說一聲?”
他柔聲道。
小心翼翼地吹著粥,遞到方盈嘴邊。
“你呀,要學著識大體些。”
方盈沒有反駁他。
這時,沈逸塵的手機響了。
電話裏傳來謝柔的聲音,他神色緊張起來。
“好,我馬上去。”
“你自己慢慢喝,有些事我還要處理。”
方盈連一口粥都沒喝到,沈逸塵便推門出去了。
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好久沒有安穩的吃過一頓飯了。
打開手機,謝柔的朋友圈九宮格照片裏,到處都是沈逸塵的側影。
‘陽光正好,五年來,這個男人一直身體力行愛著我們母子,感恩’。
一旁晾著的粥,連保溫盒都和方盈的一模一樣。
方盈冷笑。
在她為女兒崩潰療傷的日日夜夜,儈子手那一端卻上演著歲月靜好的美滿。
次日,方盈出院了。
進別墅門的一刻,小男孩奔跑著撞在方盈身上,客廳裏堆滿玩具。
謝柔一身真絲家居服出現。
“我不管你們為什麼在這,出去。”
方盈冷冷下逐客令。
“嗤~”
謝柔一顆荔枝放到嘴裏,翹起二郎腿:
“還以為自己是方家大小姐,還是沈太太?不過是運氣好的花瓶罷了,隻要我揮揮手,你什麼都不是。”
方盈幽深的眼神直視謝柔眼底:
“這裏有因你的放浪而失去性命的冤魂,還不滾出去嗎?”
謝柔身軀猛地一顫。
“夠了!”
別墅門被推開,沈逸塵大步進來抓住方盈的胳膊:
“你總要學會接受浩浩,和柔兒這麼多年的隱忍付出相比,你這安穩的沈太太是不是做夠了?”
謝柔撲進沈逸塵懷裏,眼淚撲簌簌落下。
”浩浩住院不方便,暫時住家裏,你要是還怨恨我,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他隻是一個孩子。”
沈逸塵一把拉起她,護在身後。
一個孩子?
他們的女兒也是一個孩子,憑什麼因為他們的無恥就失去生命?
一陣絕望湧上心頭,方盈甚至看一眼他們都覺得惡心。
“隨你們吧。”
她緩緩上樓,沈逸塵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主臥讓給柔兒和浩浩住,照顧起來方便,反正你也愛睡星兒房間。”
方盈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他。
一股什麼東西堵在她的喉嚨裏,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默默地收拾著女兒的物品。
手裏的星兒貝貝是沈逸塵給女兒的生日定製禮物,是黃金定製音樂盒,可無論如何轉動,也發不出聲音了。
她放回書櫃。
隔壁房間傳來謝柔哄孩子的笑語,還有沈逸塵低聲關切的詢問。
她甚至出現了幻覺,星兒就坐在這張小床上,撒嬌著讓媽媽抱抱......
又是一夜未眠。
出門前,沈逸塵抱著浩浩說:
“浩浩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在家辦個慶祝宴,感謝柔兒這五年的付出,你準備一下。”
方盈盯著女兒的照片,頭也沒抬:
“我不參加了。”
沈逸塵語氣不容商量:
“你不參加,讓柔兒如何在大家麵前自處?”
方盈直視沈逸塵的眼睛,眼底充滿詫異。
沈逸塵眼裏閃過不悅,壓低嗓音:
“這些年柔兒養大浩浩不容易,不像你,有沈太太的身份,這是你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