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盈再次恢複意識時,下意識將手撫上小腹。
醫生嚴肅說道:
“你的胎像已有先兆流產的症狀了,還好送來得及時,盡力保保看吧,不確定能保住。”
醫生走後,她死死咬住被子。
“是媽媽對不起你。”
她喃喃自語,淚水濕了枕頭。
沈逸塵一身筆挺的西裝推門進來,手裏捧著一束百合。
他大掌輕撫她的臉頰,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眼底深處是濃濃的疼惜。
“還痛嗎?“
隨即無奈道:
“柔兒向來膽小,委屈不得,我總要給她個交待。”
床上的方盈恢複了眼神空洞,麵無表情。
接下來一整天,沈逸塵都陪在方盈身邊。
還把方盈轉進了醫院最大的VIP病房。
傍晚時分,他電話響了。
回來時,他匆匆拿起外套,神色慌張:
“我讓保姆頓了補湯給你送過來,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輕柔的一吻落在方盈的額間,象是結婚以來無數個尋常的早安吻。
可方盈的心已起不了一絲漣漪。
她做了個夢。
夢見星兒和浩浩在一起玩,她一眨眼的功夫,星兒不見了。
而沈逸塵抱著浩浩,和謝柔就那樣看著她著急、絕望...
冷汗淋漓地醒來,才發現夜色暗了下來。
方盈摸了摸額頭,有些地方已結了痂,很癢。
保姆替她去取星兒的東西了。
她撐起身體走到護士站,發現外麵突然圍住一群人,尖叫聲、逃竄聲響了起來。
透過人群,她忍不住驚呼,人群中央居然是謝柔,被三個歹徒挾持!
“斷我雙腿,害我入獄。老子發過誓,出獄後的第一天,血債血償!”
謝柔再沒了往日的驕矜,嚇得渾身顫抖。
隨著方盈的驚呼,她像得到了救贖一般使勁看向方盈。
下一秒,沈逸塵大步上前,一把拽過方盈:
“當年是她引你們到山頂,你們要找的是她。”
方盈渾身發冷地看著沈逸塵,轉身就要跑。
他一把攬過方盈,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
“柔兒是浩浩的母親不能有事,你先頂一下,我保證隨後來救你。”
說著他一把將她推過去,方盈撞上歹徒的瞬間,沈逸塵拚了命地救出了謝柔。
人群中再次嘈雜起來...
多年前在山頂絕望的記憶湧上心來。
“逸塵...”
瀕臨絕望的那一刻,她看到沈逸塵堅定地抱起謝柔,衝了出去。
被欺騙的歹徒瞬間起了應激反應,冰涼的尖刀狠狠紮進方盈的身體。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方盈絕望地倒在了地上,溫熱的血浸透病號服...
“老大,是她,是那個女人。“
門外110的聲音呼嘯而來,方盈眼前發黑,倒在地上殘喘著。
最痛的,從不是刀傷,甚至不是死亡。
手機不停的震動著,閃爍著哥哥的頭像...
從ICU監護室出來的那一刻,方盈從沒有此刻這樣平靜篤定。
萬幸的是,凶手下刀的地方距離腹部很遠。
可以她現在身體的受傷情況,將來的一切都未可知。
電話裏,哥哥萬分焦急,不敢讓她在這片土地上逗留一分一秒。
她親手簽了醫院的各種知情同意書,當晚便坐上了哥哥的直升飛機。
她終於安下心來。
前路,無論生死,她將帶著她的星兒,永遠與過去,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