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開進地下車庫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孫金鳳一路都在看窗外,車一停,她跟著吳奕辰往裏走,眼睛四處打量。
「奕辰哥,這就是你住的地方?」
「比我想的還大。」
吳奕辰住的是城西的大平層,一梯一戶,落地窗正對著江。
我跟著進門,像往常一樣,彎腰把他的拖鞋擺好。
孫金鳳進了門,徑直走到客廳,在我平時坐的那把單人沙發上坐下了。
她伸手摸了摸茶幾,又拿起我常用的那隻馬克杯,翻來覆去地看。
「這杯子挺好看。」
我從鞋櫃上抽出一雙新拖鞋,放在她腳邊。
「杯子你喜歡就用,我再拿一個。」
孫金鳳抬頭看我,她扯了下嘴角,把杯子放回去。
吳奕辰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他靠在吧台邊,開了瓶水,看著我們。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在等我露怯,等我質問,等我像所有被新人登堂的女人一樣,把這場子鬧起來。
我沒讓他如願。
我係上圍裙,進了廚房。
鍋裏小火熱著醒酒湯,是我下午出門前就燉上的,一年裏他隻要喝了酒,回來總有這一碗。
我盛了兩碗,端出去,一碗擱在吳奕辰麵前,一碗擱在孫金鳳麵前。
「喝一碗,暖暖胃。」
孫金鳳受寵若驚地接過去,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姐姐做的湯真好喝。」
「以後我也想學,姐姐教我好不好?」
我笑著應了。
「行,簡單,我教你。」
吳奕辰端著碗,沒喝,他一直看著我,眉頭輕輕皺著。
他許是頭一回覺得看不透我。
在他眼裏,我一直是個眼皮子淺、給點甜頭就哄得好的女人,他帶新歡回來,我該哭該鬧,他再哄兩句,這事就過去了。
他算準了我會鬧,連哄我的話都想好了,我卻把湯端到了新歡麵前。
我收拾了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掛好,又把他的手機充上電。
這些事我閉著眼都能幹。
孫金鳳喝完湯,她捧著碗,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看了看幾個房間。
「奕辰哥,我今晚住哪間?」
吳奕辰抬了抬下巴。
「你挑。」
孫金鳳的目光在主臥門口停了停,又落到我臉上。
我在這房子的主臥裏住了一年。
我抿了下嘴,走過去,把客房的門推開。
「主臥靠江,你住那兒吧,我睡客房就行,我睡覺認方向,客房安靜。」
孫金鳳眼睛一亮,她看了看吳奕辰。
吳奕辰沒接話,他端著碗,把那口湯喝了,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孫金鳳便得了令,她拎著包往主臥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衣帽間......我東西不多,姐姐不會嫌我占地方吧?」
我拉開客房的燈。
「不嫌,衣帽間大著呢,夠你用。」
她這才進了主臥,門虛掩上。
客廳裏隻剩下我跟吳奕辰。
他放下碗,看著我,忽然開口,聲音不高。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我正低頭擦桌子,聞言抬起頭。
「問什麼?」
「你願意帶誰回來,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我在這兒,有吃有住,挺好的。」
吳奕辰盯著我看了很久,他眼底那點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最後什麼都沒說,起身進了書房。
我把廚房收拾幹淨,擦了台麵,洗了碗,把孫金鳳那隻碗也一並洗了。
路過主臥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孫金鳳在裏麵說話,聲音不大,卻足夠我聽見。
「奕辰哥,衣帽間那排櫃子,我想要一半。」
「姐姐那邊,你去說好不好?」